苏念雪跟在那群小鬼后面,走到拐弯处,就一个“走你”,直接把背上的米袋扔到了前面的小鬼身上。 那小鬼颤抖了两下,身子肉眼可见地矮了两寸。 随即,苏念雪又结印,使用了隐身术。 她如鱼儿一样一路潜行,在偌大的冥界中努力地找着什么。 绕过了一座又一座宫殿后,在一个红中带金的偏殿后,她竖起耳朵,果然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动静。 苏念雪喜上眉梢,“嘿嘿,小宝贝我来了。” 陆以霆:……这台词,媳妇莫不是又要顺手牵羊? 苏念雪快步穿过偏殿大门,走进去,只见这里到处都是数十米高的红色栅栏。 而栅栏的中央,有一个金色的垫子,一只老虎模样,头上却长着一只角的神兽,正侧卧在上面闭目养神。 苏念雪刚才听到的鼾声,就是这货发出来的。 陆以霆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 虽然这样问了,可他却又觉得眼前神兽有几分熟悉,只是死活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。 又何时在哪见过。 “他就是谛听。世间万事万物,没有他不知道的,也没有人可以在谛听面前伪装自己。” 陆以霆一怔,好像明白了苏念雪来这里的用心。 苏念雪肆无忌惮地伸手,直接摸了摸熟睡中谛听的大脑壳。 谛听受惊,猛地睁开灯泡样的大眼,而当他眼里映入“裴少青”模样的男人时,他却没有被惹怒。 而是惊喜地起身,后退几步,摇了摇尾巴。 “怎么是你?” 陆以霆诧异了,“你和它认识啊?” “何止是认识。我以前在天界无聊的时候,一有机会经常偷溜到冥界来玩,经常拿我打赌赢得宝贝来逗谛听。 也会给他带各种好吃的。所以我们算是老朋友了。”苏念雪笑眯眯地。 “作为六界空前绝后的神兽,他也能一眼通过我的外表,看到我独特的元神。 所以能一下认出我来。” 说到这里,苏念雪就像抚摸一只猫咪一样,伸手更用力地揉着谛听脑壳上的毛。 谛听也一副乖顺的样子,见她来了开心到不行,“你上次来都已经过去一千年了,说好很快来看我的,怎么到现在才来?” 谛听有些不满地噘着嘴。 苏念雪唇角微抽,“还不是你们冥帝巫慈太难搞,跟天帝都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。 他俩总是不让我来,来了被发现每次都要被罚……” 听到这里的陆以霆哭笑不得,原来苏念雪在天界的时候,因为经常僭越规矩四处游荡,而被天帝责罚。 什么长跪,打扫,甚至鞭刑都是常有的事。 陆以霆心里又十分不忍和不忿,原来在天界,我媳妇儿竟被天帝这样对待。 “怪不得你总说,天界不好玩,宁愿死都不想回去。” 他的心一下软了,又酸涩无比,这可是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宝贝,谁也想不到她的过去竟有这样一段辛酸史。 而她在人前总是一副无所谓,一身反骨的样子,正是这几千年来无依无靠,只能独自练就了一副连自己都骗过去的硬心肠。 “好啦好啦,原谅你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谛听也十分上道,摇了摇尾巴,十分期待地问道: “那你这次给我带了什么好吃好玩的?” 苏念雪当即拿出人间一把火辣辣的零食,“看,这是什么?” 陆以霆忍俊不禁,那不是辣条么! 怪不得来之前,苏念雪非得在他兜里揣上许多辣条。 他还纳闷她去冥界怎么有时间吃这个小孩才吃的玩意。 原来竟是给神兽谛听吃的。 谛听张开嘴巴,毫不客气地把所有辣条全部一口吞掉!biqubao.com 苏念雪瞬间黑脸:“你这样吃,根本吃不到它的精髓啊。” “啊呜呜呜——”谛听吧唧了几下嘴巴,回味了一下,两只眼睛再次像猫咪一样瞪圆了。 “好吃好吃,就是有点辣。” “辣没事,你看这里,我给你准备了什么?” 苏念雪又拿出一罐雪碧,哐哐地往它的大嘴里倒。 谛听咕咚咕咚地喝完,打了一个大.大的饱嗝! “啊,你别说,真爽!天天吃他们给的那些破玩意,一点都没味道! 你带的这些东西就是有意思!” 谛听笑嘻嘻地,用头顶了顶苏念雪的腰,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宠物猫。 跟刚才生人勿近的高冷神兽,完全是两样! 苏念雪也亲昵地靠在它身上,当猫一样猛吸一口,“嗯,你身上的味道就是让人难忘!” 看着媳妇的大型撸猫现场,陆以霆唇角止不住上扬,可意识却又帮他们留神看着四周的动静。 他还没忘了,这是在冥界! 而他们,是靠定魂珠非法混进来的。 “小雪,你这次来,不只是为了给我投喂零食吧?” 谛听摇摇尾巴,忽然认真地盯着苏念雪问道。 “咳……”苏念雪轻咳一声,“不愧是谛听你啊,没人能在你面前隐瞒什么。” “我其实是想,让你帮我看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谛听有些不解,“你明明只是自己一个人来的。” “我要你帮我看看,他。”苏念雪说着,便拿出一件散发着流光溢彩的贝壳。 只见她打开了贝壳,瞬间,一个人形就浮现在面前。 栩栩如生的样子完全复刻了他本人。 而陆以霆见了,也是有些吃惊,苏念雪到底是什么时候,竟连这都准备好了? 面前这个拥有巨大双瞳,还长着无数触手的怪物,不就是老宅里供奉的邪神模样么。 “快帮我看看,他到底是什么身份。”苏念雪说道:“虽然我带不来他本人, 但这个蜃复制的有他全部的外貌信息,对你来说,应该没差吧。” 谛听瞳孔微缩,后退几步,在蜃所幻化的邪神面前闻了闻。 接着他用奇怪的姿势,一双前腿下跪,后腿却保持着站立,他轻轻地闭上眼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,谛听才睁开眼,摇摇尾巴,十分无奈地说道: “我认不出来,只知道他是个天地不容的存在,但具体的身份,很难分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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