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神?”巫慈眼神掠过,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。 “我掌管冥界大小适宜,对人间的事情,没什么兴趣。” “没兴趣,但还是知道这档子事吧?” 苏念雪双臂环胸,唇角无不讥讽, “你说,那邪神到底是什么身份,而你跟他勾结,如果被天帝知道了,又是什么下场呢?” 巫慈沉默了一会儿,才冷然开口,“你来这里,心里已经有了想法,所以故意来激我。” “巫慈,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冥帝,既然你选择了跟他站在一边,就等于是我的敌人。” 苏念雪眼神赫然一凌,“反正我只是一个元神,在冥界畅通无阻,你这里大鬼小鬼那么多,正好给我试试, 我以元神形态,到底能在冥界杀几个小鬼。” “苏念雪,你在威胁我?” 巫慈终于有所动容,微微蹙眉抬眼看向她。 “你是真当本冥帝是个摆设了?” “哎呀,差点忘了,巫慈你也是个能打的。”苏念雪勾唇,“既然如此,来打一架呀。” 巫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看着苏念雪这幅故意挑衅的模样,他心底无奈至极。 昨天才见过师父,今天徒弟就打上门来。 师徒两个都是极其难缠的货色! 巫慈起身,面无表情地看向她,“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?” “你心里明明有答案,就是不肯告诉我,今天不把你给打服了,我是不会走的。” 苏念雪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这两年收拾过人鬼妖,但冥帝还真没试过,不如我们来掰掰手腕?” “你别太放肆!”巫慈眼睛倏然放大,接着猛地双手合十猛地一推,苏念雪的元神被一股巨大的震荡波推开, 一直飞出了轮回殿! 正当她想要结印,让自己停下的时候,巫慈又是一推,一道巨大的气旋,就像是打包了她的元神, 径直地把她从轮回殿外一直刮到血池,刮过了奈何桥,排队的小鬼们,看到一道金黄色的光球滚出来, 吓得个个抱起脑袋缩成一团! 苏念雪想要结印,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,而高速飞旋的元神,也让她根本没法停下来。 再一眨眼的功夫,自己的元神轰然撞破了一个黑白相交的巨大瀑布,“唰”地一声, 她已然回到了人间! 此时她好不容易停了下来,怔愣地看了一眼结界,正准备凝神聚气,再一头扎进去。 却发现结界上多了一道小的拒神符。 这个拒神符,是每当冥界有要事需要处理,需要清退大批牛鬼蛇神,又不想被外界干预的时候, 才会贴出来的。 苏念雪的元神想要硬闯,却被这拒神符的紫光晃得连眼都睁不开。 “巫慈……!”她看着这个结界,咬了咬牙。 他分明就是知道,可他就是不肯告诉我。 难道他真的已经跟邪神同流合污! 苏念雪心念一动,元神迅速飞升,离开了冥界入口结界处的瀑布,接着光速一般,朝着陆家老宅飞去。 偌大的大厅内,苏念雪径直飞入,而陆家人都是凡人,没人能看得见她的元神。 自然也就没有遇到任何人阻拦。 苏念雪心想,元神形态倒是比有肉身的时候方便许多。 只可惜,再过一天,她就要神魂俱灭了。 “装神弄鬼的家伙,出来吧,别像个乌龟一样缩在这里!” 苏念雪在供奉着邪神的房间内冷冷地喊道。 “你倒是有通天的本事,能下地府掠走灵魂,那你为何一百多年龟缩在陆家? 陆家是有你爹还是有你娘?要是没有屁本事,还不滚出来受死?” 可苏念雪叫了半天,大厅里清冷无比,丝毫没有人气,更别说有回应她的声音了。 这跟苏念雪上次看到邪神的时候,完全是两个样子。 可她还是不信,冷然喊道:“你是不是只会装神弄鬼?敢不敢滚出来,让我看看你的真身?” “你是属王八的只会缩头是不是? 地府巫慈那个老鬼,是你什么人,大表哥?还是二表叔?你俩不会是拜过把子了吧? 他那么护着你,所以你才有恃无恐是吧? 信不信我把你好兄弟先砍了,再剁了你,把你俩的肉搅和均匀了喂狗啊?” “嘶——” 忽然一阵冷冷的声音传来,整个大厅内的温度仿佛急剧下降! 苏念雪双眸紧缩,陡然就见两个巨大的瞳孔,出现在幽暗的空间内! “你终于肯出来了?怎么说,是要我把你剁成肉泥后再张嘴?” 苏念雪径直对上他那两只巨瞳,眼里没有一点惧色。 “苏念雪,你果然胆子不小,我知道你闯了地府,又来我这里,不过想问一些问题, 那我就满足你。” 那清冷缥缈,如来自九重天外的声音凌冽地响起。 苏念雪一脸肃然,“有话就说!” “你那个肉身原主的灵魂,的确是我从冥界带回人间的,这是陆以霆让我做的。 按照约定,我会在五年后收走他的灵魂,任何人也无法阻止。” “哦是吗,收走陆以霆的灵魂?然后呢,你这百年之间收了多少陆家人灵魂? 收了之后能怎么样?还不是缩在这里当乌龟?我也没见你干什么牛逼的事情啊?” 苏念雪话说着,却忽然黑气爆发,两条黑龙像两片黑色刀锋,环绕在她元神左右, 接着她猛地冲向了巨瞳的中心——那黑中带绿的一道竖线! “哧——”地一声响,她仿佛撞进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里面。 接着看到旁边竟然是数道牢门重重关了起来! 苏念雪赶忙结印,但有鬼王之力在身的她,竟然无法突破这牢门。 苏念雪感到有一丝不妙,“放我出去,老鬼!你把我锁在这里也没用! 如果这是你的身体,我一定会把你打个肠穿肚烂。” “苏念雪,你既想跟陆以霆同生共死,那我就答应你,让你在这里待过五年, 五年后,我把你们的灵魂一同收割了,这样你也算是实现了和他的诺言。 怎样?” 邪神的声音再次响起,苏念雪没有理会,只迅速结印,黑气也在她身上不断扩大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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