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!!!” 吕大人只感觉一股气堵在了自己的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,那堵的可谓是相当难受。 这喉咙之中都有那么几股腥甜的感觉,好像一口血就在这胸腔里含着,那刘老五再说点其他的,这吕大人这一口热血就得喷出来。 “老夫……老夫确实在应天城之中小有资产,但那可都是老夫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!怎么可能拿你们的脏钱!” “那几个当铺都是……都是……” 刘老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,“是是是,小人知道,那几个当铺都是您家公子在管着……” 吕大人的脸色忽然有些激动,苍老的双手一把抓住了刘老五的领子,“你定是哄骗我家焕儿了,他天生跛脚,当不得官,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,这家里边的银钱够他几辈子吃喝不尽!!” 还真别说,这吕大人的命够苦的,这么多年就生出来的这么一个带把的,这孩子从娘胎里就是个瘸子,在这个年月,你是个跛脚,那是满腹经纶也当不了官! 堂堂朝廷命官出去一瘸一拐的,那算个什么事情…… 就比如那辫子潮的刘罗锅,人家什么时候是个罗锅?人家明明就是家境殷实,妥妥的贵族子弟,罗锅?皇帝身边能放个那玩意儿吗?成何体统? 这吕大人又努力了好多年,但只是生出了一对女儿,所以对这个儿子异常疼爱,当不了官,那就让他有钱,所以才在应天城开了好几家当铺,家中的产业也多交给儿子打理。 看着刘老五的目光,此时的吕大人心中已然有些绝望,因为在大明权贵的这个圈子里边,没有任何人可以无地放矢,说瞎话这种事情在这种贵人中间基本上是不存在的,人家敢冒着大风险出现在你的马车上,人家就肯定有拿捏你的把握。 刘老五微微一笑,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些账目。 “吕大人安心,这事情又不算什么大事,你别看那锦衣卫诏狱之中血腥连天,十分可怕,但这事因为什么我是知道!那是因为那个小吏当街骂了太上皇后,所以太上皇才如此愤怒,火耗什么的,就是太上皇和陛下借题发挥的一个工具罢了……” “为太上皇后出出气,总不能对外说是因为那小吏说了几句粗话吧,所以必须要用这个法子,而且有我的配合,吕大人也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,这该死的人都在这本账上,让他们去死就是了!他们之间相互都不知道!到死他们也不明白自己是为啥死的……” 刘老五一边缓慢的翻开账本,一边看着吕大人的脸色,这吕大人的脸色是青一阵红一阵。 刘老五一看这事有门,紧接着开口说道。 “吕大人啊,你这又是何必倔强呢,您家里就那一根独苗,如今还没有生下个小孙子,这种事情还用想吗?您无非是打个马虎眼,这事就过去了,该死的人只少了我刘某人一个而已,太上皇和陛下在乎少死我这一个人吗?” “那二位是不在乎的……” “而且这宫里也传出来消息了,如果这事有风险,刘某人就是自己被千刀万剐,也不能连累吕大人……” 这天边的红光已经瑞彩千条,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,而此时的应天大街,却是最黑的时候,灯下黑灯下黑,好像就是这么来的。 刘老五把那个账本塞到了吕大人的手里,语重心长的继续开口说道,“前些天陛下赏给我们家一些稀罕物,都是一些吃穿用度,过些日子,刘某给吕大人送去一些,多谢吕大人了……” 这刘老五说完就从马车里扑了出去,好歹人家是行伍出身,道路两旁的一间小铺子,明显就是提前有准备,正好在那个时候打开了门,这刘老五一下子就从门里扑了进去,门刹那间关上!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…… 只剩下吕大人一个人在马车上暗自发愣。 “爹,今天儿子捡了个大漏,这前朝用来镇压风水的石狮子里,竟然包着个金疙瘩,我只花了二百块龙钱,就把这玩意儿给买下来了……” “爹,这年月还真有人不识货,这当铺的生意越来越好干了,这可是前朝官窑的青花,这可是价值万金啊……” “爹,咱家的买卖又赚钱了,这几天儿子可是如有神助……” 吕大人有些痛苦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他忽然发现这是一张硕大的网!直接就把他这一家人全都罩在了网里! 后来他的儿子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笑容了,这当铺的生意越好,他儿子的身体就越不好,当时吕昶还有些纳闷,但是他现在终于是明白了! “儿啊,你糊涂啊,这种事情应该尽快禀报陛下才是,怎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钱哪有白来的道理……” 吕昶痛苦的捂住了脸,指缝之间几滴浑浊的老泪滴落下来。 马车快速的往前走,不一会儿就到了这户部衙门,吕大人下马车的时候脚下一软,差点没瘫坐在那里,而此时的户部众多官员已经在那里查账了,有很多人已经查出了纰漏! “账目查的怎么样,查出什么纰漏了吗?” 吕大人的声音在户部衙门中间响起,周围的人纷纷点头,吕昶接过那些所谓的纰漏一看,果然和那刘老五给他的账目一模一样,而且这刘老五的账目是用他吕大人的口气写的,明显就是让他把这个直接交给陛下和太上皇就可以了! 吕昶都气笑了,心中暗道。 “姓刘的你真是一把好算计,我说你怎么能那么快从一个区区城门吏升迁成一代伯爵!原本以为你是借了自家女儿的光,没想到你是真的把这官场玩明白了!” 此时的天空之中下起了蒙蒙的细雨,本来就有几分清凉的早晨,一下子就多了几分潮湿寒冷之意。 门口出现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,那身影手里拿着一个食盒,慢慢悠悠的来到了这户部衙门前。 “替我通报一声!我来给家父送些餐食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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