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宁,渤海湾。 这个地方是整个北方最繁华的去处,这渤海湾码头不比那京郊码头小,但这也是单纯的对比军港来说,如果要是说这码头上的交易口岸,还得是渤海湾码头更加富庶。 这之前朱标想把全国最大的北方交易口岸放在库页岛,毕竟那个地方四面环海,良港甚多,但是朱元璋却力排众议,直接把这个大明第一商港的名头扔在了渤海湾,说这个地方的战略位置非同一般,不是任何地方可以替代的。 这朱标虽然没看出来哪里重要,毕竟太平洋都是大明的内海,但是对于他来说哪里都一样,所以也就听自家老爹的了。 今天这父子二人又来到了这里,这当真是和上一次北巡的时候有了很大区别,各种肤色和瞳孔的商人都在这渤海湾码头徘徊,这码头附近总共有十二个大市场,每个市场都能容纳下二十万人左右,在这里日进斗金是一个贬义……biqubao.com 不要问为什么,如果这里要是日进斗金的话,朝廷的巡检官第二天就得来,问为什么赔钱赔的这么厉害? 这朱元璋一身布衣,穿的好像是一个老农一样,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柄烟斗,毕竟雪茄那玩意儿在民间属于稀罕物,拿出来一根,太扎眼了,老人家不愿意如此高调,所以只是拿了一根烟斗。 但可千万别以为这玩意儿不珍贵,别看他长得黑乎乎的,那可是用金丝楠沉阴木做的,再加上一块绿的发黑的烟嘴儿,这东西也能在应天换好几栋大宅子…… 朱标这次倒不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,也是穿了一身布衣,完全就是一副商人的模样…… 父子二人一边走一边聊,朱元璋看了看朱标身上穿的布衣,笑呵呵的开口说道,“你看看,咱这身衣服就是农户穿的,你那一身就是商户穿的,这百姓们都瞪你,可从没有瞪咱……” 朱标笑笑没有说话,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服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朱元璋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,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,“兔崽子,你是不是要动户籍制度,是不是要把咱的工农匠诸户全都取消?” 朱标也没有否认,轻轻点了点头,“爹,现在咱们帝国如此发达,总是让百姓们世世代代的从事一个行业太过不公平,这百姓们往前奔,帝国才能往前奔,这一辈子从出生开始就看到了头,现在是有房有地,感觉挺好,但是这开了民智以后,百姓门口就不会这么想了……” “这当一个朝廷,不能给百姓们上升空间的时候,哪怕是让他们吃饱穿暖,这整个帝国也是犹如一潭死水一般,虽然不至于改天换日,但是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发展!” “毕竟这当差的从娘肚子里爬出来就要当差,这种田的从下生那天开始就意味着他得种田,当兵的也是一样,工匠也差不多,现在咱们帝国百废待兴,哪个户籍都可能出几个位极人臣的大人物,但是再过一百年以后呢,阶级就会固化……” 听到这里朱元璋摆了摆手,看了一眼这熙熙攘攘的芸芸众生,笑呵呵的开口说道。 “你小子就是太天真,还阶级固化,这词儿倒是不错,但是咱告诉你,就算你把所有的户籍放开,所有的百姓想干啥干啥,但是这种情况也一定会发生。” “百姓们不傻,就说那刘铁军家吧,他家孩子会从事其他的东西吗?可能会,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放弃工匠,也不会放弃神机工业城,他们家最少几百年都要在工匠这一条路上走到黑,你说的那种事情,只对那些最底层的百姓们有用,但是也是说来好听!” “你以为人人都是咱,能从微末起身做了开国皇帝?事实不是这样的,你一旦放开户籍限制,百姓们看似什么都能干,事实则是什么都干不成,他们看似有一万种选择,但是每条道都不通,因为每条道路的中央和尽头,都有无数个老牌家族在那里等着他!” “他要么就跟人家一块干,要么就干倒人家,干倒谈何容易,就凭他的十年寒窗,凭什么干倒人家数十,乃至于百年的积累?” 朱标有些不服气,“爹,您这话说的不对,咱们朝廷就要让百姓读书改变命运,他对哪一行有天赋,他就干哪一行,干到炉火纯青都能封妻荫子……”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。 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,你想给百姓一条出路是好事儿,但是你得仔细想想这条出路究竟怎么给,你要是让百姓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确实里边能出现几个不得了的人才,但是大多数的人都会因为此而碌碌无为!” “一个小毛孩子,弱冠之年外出讨生活,你指着他能干明白什么事儿,天下大乱还好,出去一百个,死上九十九个,剩下的那一个能当皇帝,比如说咱!” “但如果是太平盛世怎么办,就这么大个市场,里边有二十万人,你现在不用你皇帝的身份,不用身旁的暗卫保护你,你看看你在这里能不能讨得生活!?” “标儿啊,你真当活着那么容易啊?” 朱标有些沉默,朱元璋则是继续说道,“这天下百姓各司其职,各忙其业,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,他们虽然生下来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,但是他们起码不会为了干什么而迷茫!” 朱元璋指着那些芸芸众生,继续开口说道。 “种田的就好好种田,咱们帝国有农科院,做郎中的就好好治病救人,咱们帝国有医科院,做工匠的就好好做枪炮,咱们帝国有两大工业城,读书的就好好读书,咱们有应天大学有科举取士,练武的就好好练武,咱们有国武监,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,从小就好好干,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对帝国有用的人才!” 朱标彻底不说话了,朱元璋则是拍了拍自家大儿子的肩膀,把手中的一个油布包塞给了他。 “吃点吧,刚买的卤香肉,你也好好想想,与其让那些百姓弱冠之年外出闯荡,浑浑噩噩的到而立之年还不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,倒还不如让他们从小就有事可做。” “十几年的光阴,水磨的功夫都能干好一件事儿,别人打铁做工匠都能做出点名堂来,他干什么都不行,还埋怨朝廷,这样的人也甭理他,多晦气……” 朱标彻底不说话了,打开油布包,拿出了一块不小的烤香肉排,狠狠的咬了一口,这一口下去顿时感觉到口舌生津,这味道是当真不错。 朱元璋则是饶有深意的看向朱标,笑呵呵的开口说道。 “好吃吧,不错吧,咱买烤香肉的那一家,他爷爷就是干这个的,这东西做的好,做的登峰造极,这方圆一百里就属他家的买卖好……” “你后来鼓励那些农户出来干副业,咱可没说话,但是他们的摊子,十有八九都没干下去,现在还是回去种田了……” “听说他们有的呀,老婆本儿都赔没了……” 朱标的眼神之中有些迷茫,他心中有自己的坚持,但是今天老爹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,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了。 朱元璋也看出了自家儿子的异样,随意的拿过朱标手中的肉排撕下了一块。 “好了好了,别想那么多了,陪爹好好转一转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7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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