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家人整整齐齐的跪在了蒲团上。 最前方的是朱元璋,在他的侧后方是马皇后和朱标,朱标身后是朱雄英,朱雄英身后才是诸位藩王,以秦晋周三王为首,其他的藩王排到他们后方,百官则是跪于两侧。 庞大的青铜钟奏鸣九响,礼炮轰鸣,整个太庙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烟雾之中。 “礼成!” 朱元璋站起身来,突然有些感慨,看着前方自家老爹的牌位,又看了看老爹上方的朱家列祖列宗,想起他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,又看了看自己身后一大片的朱家子孙。 他忽然有了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,老天爷待他不薄,该吃的苦该受的罪,这老天爷没有掖着藏着,一下子都拿出来让他吃个干净,往后的日子他是事事顺心,朱元璋满足了,也不想奢求什么了…… 缓缓的走上前去,扶起了马皇后,又虚扶起朱标,看着身后的诸多藩王,诸多文武百官,朱元璋并没有说话,朱标则是看了郑和一眼。 郑和继续开口说道,“起身!” 文武百官和诸位藩王这才站起身来。 这次只是普通的太庙祭祖而已,并没有什么大事要宣布,所以朱标和朱元璋都没有说话,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慷慨激昂,毕竟如今可以让大明慷慨激昂的事情不多了。 哪怕是即将对沙俄公国发动灭国之战,那也是在朝堂上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,这仗自然会有人去打,打这次仗,在外边看来是天翻地覆的大事,但是在大明帝国的朝堂上,也就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,毕竟帝国太大了,帝国的征战也太多了,哪一天不打一仗?哪一天不消灭几个土人部落? 那沙俄公国又和土人部落有什么区别呢? 紧接着就是太庙献俘,以亚伯拉罕为首的诸多囚徒被拉上了祭台,这祭台可有些年头了,原本是用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,但如今已经变成了暗红色,在这上面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个乱臣贼子?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个蛮夷枭雄! 此时的亚伯拉罕已经双眼无神,他仿佛已经认命了,瘦高的身子,被两个力士摁在祭台上瑟瑟发抖。 朱标恭恭敬敬的把令旗递到了自家老爹的手里,朱元璋笑呵呵的接过来,但却没有自己去挥动,而是拉着朱标的手,塞到了朱雄英的手里。 朱雄英隐晦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,朱标则是满脸微笑的点了点头,如此情形在下边的百官和藩王看来又是一番别样的风景。 朱雄英的脸蛋有些通红,握着那只令旗用力的往下一挥! 祭台上的刽子手起刀落,那亚伯拉罕的头颅被刽子手用刀尖一挑,冲天而起,飞落到上方的青铜鼎里。 无头的尸体跪在青铜鼎下方,整个身子缩成一团,脖颈之处的鲜血把那祭台染得更加红艳! 紧接着又斩杀了近百人,这些人都是这一年当中在各地反叛大明的贼人,他们有不同的肤色,不同的毛色,这眼睛更是五颜六色,什么样的都有,但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满脸惧色! 青铜大鼎很快就塞满了头颅,朱雄英又是一挥令旗,几个力士举着一大桶黑油来到了鼎下,随着黑油的注入,真正的太庙祭祀也要随之开始。 这种方式说实话以前并没有,而是朱标定下的规矩,而且朱标这个时候也没闲着,他一直在偷偷观察下方文武百官的神色。 果不其然,他看出了很多东西,所有的武将都是面带兴奋之色,特别是常家,蓝家那些个活土匪,整个人脸色通红站在那里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。 朝堂之上的鹰派文官也是满脸骄傲,这鹰派文官的中坚力量都是应天大学出身,但也有一部分,他们看此情形都有些面露不忍之色。 在祭祀大典前些日子,朱标就收到了很多奏章,说是用活人祭祀有伤天和,用活人祭祀,有伤于神州中原的体统,还说什么天子应当宽仁一类的屁话! 但是朱标通通没有理会,依然我行我素,在他看来,对敌人的仁慈,完全就是对自己的残忍,这些叛军的首领,在他们叛乱的地方,第一件事就是屠杀大明的百姓! 自己这个当皇帝的,如果不能为百姓出气,如果不能为百姓做主,那这个皇帝当不当还有什么意思? 难道堂堂中原神州的皇帝还要偏袒外邦蛮夷?大明子民犯错就重罚,蛮夷犯错就轻罚,让那些蛮夷在神州中原的土地上恣意妄为,让那些蛮夷在神州中原的土地上高人一等!? 何等荒唐呢?难道还以为此时的中原神州是前元的土地吗?他们不是已经被洪武大帝打回了老家?然后又被自己灭族了吗?怎么这些人的膝盖弯下去了就直不起来了?! 其实朱标也知道,以后的大明是一定要法治的,这些人抓到以后,自然要依法惩处,杀他们的不是皇家,而是大明律法!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几代君王以后的事,和他朱标没关系,这个时候太过特殊,大争之世当用重典,朱标自己十分清楚! 不用重典,怎么威慑那些土人?不用重典,怎么强行把那天下之地压缩在大明手中? 等他把这些土地都变成大明所有以后,后世之君再讲法治和人权吧!到那个时候全天下都是汉人,怎么说怎么都好听!骂他两句暴君也行,他朱标认了! 礼乐之声响起,和刚才不同的是,现在的曲调更加激昂,连同所有祭品一起,青铜大鼎里边的东西明显是祭品的主菜! 郑和恭恭敬敬的将一把宝弓呈到了朱标面前,朱标随手接过,郑和又将一支写满了铭文的箭簇双手递到了朱标面前。 朱标接过箭簇,用旁边的烈火点燃了箭头缠绕着的棉花,张弓搭箭,箭簇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度,直接落到了那青铜大鼎之中! “轰!!!” 青铜巨鼎之上窜起了近两丈高的火焰,炙热的火焰仿佛把这冬日都驱散了,文武百官连同朱家藩王齐齐跪地。 “吾皇威武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!” “大明威武,大明万年万年万万年!!” 呼喊声惊天动地,仿佛把天上的云彩都震碎了,青铜巨鼎之下,罪人的身躯蜷缩在那里,仿佛在忏悔曾经的过错。 此时此刻,朱标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,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了一切,青铜巨鼎当中的火焰还在疯狂燃烧,有了这火焰就已经什么都不用赘述了。 紧接着又是一阵冗长的礼节,这太庙祭祀也终于告一段落,所有人依次去往奉天殿。 在那里,皇帝将会宴请百官,作为新年的第一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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