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洛安为洛贵妃洗去面上的药膏。 我抬眼去瞧,只见洛贵妃面上疹子虽还未消,但红痕却当真浅淡了不少。 不愧是洛安! 洛贵妃接过下人递上的铜镜照了照,原本紧绷的脸色果然缓和不少。 “没想到王妃寻来的这位大夫当真有几分本事,”洛贵妃缓缓开口道,“来人,带神医去抓药,接下来这一个月里本宫不论外敷还是内服的方子,一律都由他来安排。” 待洛安将后续用药事宜安排完毕,已经又是一个时辰后了。 “这次真是辛苦你了,”我对洛安感慨道,“亏得是你亲自过来,也就只有你的医术能让贵妃信服了。” “这红疹并不难治,贵妃其实也是通情达理的人,方才还想赏我不少东西……虽然都被我拒绝了,”洛安微笑着看我,“于我而言,走这一趟也不算苦差事。” ……不知为何,我觉得洛安此时的表现有些怪怪的,明明他是个怕麻烦的性子,被我们请来的时候也是颇为头痛的架势,怎么这会儿倒好像得了个多大的美差一样呢? 但这疑虑也仅仅在我心里存在了片刻,毕竟我还另有件事要拜托他帮忙——“洛安,你给洛贵妃的药很难配吗?短时间内能批量多做些出来吗?” “一日大概能做五十人份的药,”洛安答道,“你是想给其他起了疹子的客人用?没问题,既然其他人的症状较贵妃更轻,那痊愈的还能更快些。” 听得洛安这样说,我自然便放心了,待他将数十份药备好后,便立刻叫王府中下人将药送到了各个顾客家中。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……三天过去,非但没有传来顾客们的疹子被医好的消息,反而又被比上一次更愤怒的客人们围了门。 “上次见你态度诚恳,我便信了你一回,可结果呢?”一位贵妇愤愤开口,“用了你送来的药,我身上的疹子可一点都没见好!” “若是没那个能力治,大可以直接说,”一个年轻姑娘也开了口,也许是年纪较轻的缘故,脾气也更暴躁些,竟直接把手中的药摔在了地上,“何苦耍我们一通!” 其他来讨说法的客人们被这一带动情绪,一时间也是情绪激扬。 “就是!” “我们又不是请不起郎中,买不起药,还不是因为信任你!”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众人纷纷把手中的药往门上砸,甚至有几个盒子直接砸到了我的头上。 幸亏这些个药盒子都比较轻小,还没把我砸出个头破血流来…… “王妃!”跟着我一起出来的紫燕急了,“咱们先进屋去吧,总不能站在这任她们撒气吧!” “要是我现在进去,那这事怕是一辈子都说不清了,”我对紫燕摇头,“就站在这儿被她们砸几下,让她们发泄一下怒火吧。” “可是……就算她们撒够了气,也不能解决问题呀,”紫燕紧皱眉头,“要不叫洛先生出来,给她们现场看看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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