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南康之前你明明亲口跟我说过些,在这里根本不会有像大宁那样的繁文缛节,”我幽怨地看着祁烨,“骗子。” “是我不好……”祁烨顿了顿,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,“知秋,其实……对于这次的成亲,我心里是很期待的。” “之前在大宁娶你的时候,我是很开心,可那个地方带给我们的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,”祁烨看着我,“那时候我便想,要是能在南康迎娶你,那该有多好,没想到,这个愿望居然真的能实现。” 祁烨一番话让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大宁对祁阳而言都可以算是耻辱之地了,一生一次的成亲都只能在那里办的话,确实…… “而且,你知道我最期待的成亲的环节是什么吗?”祁烨从背后拥住我,“是把你带到所有百姓面前,让他们看看,我娶到了一个多好的王妃。” 最终,我在祁烨可怜巴巴的眼神下咬着牙点了头。 反正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,大不了就忍忍! “太好了,知秋,”祁烨激动的一把抓住我的手,“我相信你,一定能做到的!” “也不用这么说,成个亲而已,虽说麻烦了些,可说到底也还是我自己的事,”被祁烨这样一说,我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了,“说的我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……” 祁烨对我笑笑,对外面招招手,把一个嬷嬷招呼了进来。 “王妃,这位是陈嬷嬷,是内务府安排过来负责教习礼仪的,”祁烨站起身来,“你就在府里跟着嬷嬷好好学习,我出去准备成亲的其他事项了。” “王爷请放心,老身一定尽力教导王妃!”陈嬷嬷向祁烨行一礼,样子极尽恭顺。 祁烨离开后,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我和陈嬷嬷两人。 “陈嬷嬷……”我清了清嗓子,“那咱们这就开始吧?” 没想到我这话一出,陈嬷嬷便对着我将脸板了起来。 “王妃,请恕老身直言,”陈嬷嬷沉着脸对我道,“您现在这样,未免也太没有王妃的样子了!” 我现在这样……我看了看倚靠在太师椅上的自己,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。 “嬷嬷说的是,”我坐直了身子,“我这就改了,咱们可以继续了吗?” 可陈嬷嬷非但没有罢休,反而将我从衣着打扮到说话用辞通通批了一顿,其用辞之尖刻……即使脸皮厚如我也有些受不了。 “王妃,老身知道您从前出身宫女,所以对这些礼仪之事一窍不通也很正常,”陈嬷嬷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,“可无论从前如何,您现在可是王妃,代表的不仅是王爷的脸面,更是南康皇室的脸面!” 陈嬷嬷这番话让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味儿,等等……这句句指向我所谓宫女出身的话,怎么有股熟悉的味儿呢? “您虽然贵为王妃,可比起真正的皇室贵胄差远了,”陈嬷嬷继续道,“想必您已经见过嘉敏郡主了吧?那才是一位王妃该有的仪态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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