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烨自然明白暗卫较之一般下人的不同的意义,瞬间神情也严肃了不少。 “我跟过去看看。”祁烨站起身来。 “你……”我有些犹豫地站起身来,最后还是对祁烨点了点头,“注意安全。” 祁烨离开后,我便坐在座位上等着,整个人心神不宁的,忍不住在心中胡乱猜测大皇子为何会带着暗卫出现在京城的酒楼里。 要知道暗卫与一般的下人,甚至是那些武艺高强的侍卫都不同,暗卫之“暗”,就在于他们要替主人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。 可是大皇子作为一个前途光明的储君,作为一个甚至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少年?他是要暗卫替他做什么呢? 等的直到天都黑了,祁烨才总算回来。 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第一时间先冲过去看见祁烨毫发无损,我才略略放下心来,“你可跟上去瞧见什么了?” 祁烨点头,“大皇子的确亲自过来了,而且还约了人见面,那人我认得,是朝中的张将军。” 张将军——这个人我并不陌生,甚至可以说是武官中我比较熟悉的一位了。他和李将军一样,同为出身武将世家,功勋累累的老将,虽然品级比李将军差一些,但论才能,论威信,也仅次于他了。 可是……一位年轻的皇子约一位颇有威信的且手掌兵权的老将在宫外见面,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。 “你可听到他们说些什么,做些什么了吗?”我追问道。 “没有听清,我不敢走的太近,”祁烨摇头,“但我可以肯定,大皇子约这位张将军出来见面的目的,绝不单纯。” 绝不单纯……我的心猛的一沉。 若要让我猜大皇子的目的,最终只能有一个结果。除了逼宫造反,还能是什么? 可与此同时我又实在百思不得其解,他造反图的是什么呢? 如果那皇子是个不受宠的,或者此生注定和皇位无缘的野心勃勃的皇子,我倒还可以理解,可他是储君啊! 虽说我自己动了提前把大皇子扶持上位的心思,可他自己想逼宫造反,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啊? 我皱着眉想了很久,可愣是没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。 “祁烨,”我问祁烨,“你觉得大皇子这么做,最可能是为了什么?” “……皇子勾结武将逼宫造反,这在历朝历代都不算什么新鲜事,”祁烨啧了一声,“可这孩子这样做的理由,我却实在想不出来。” “是吧,我也想不出来,”我叹了口气,“所以我想,还是要继续查下去。” “虽然大皇子现在十有八九是想造反,但真相还未确凿,并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,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收集证据,”我对祁烨道,“你觉得呢?” 祁烨颔首,“我也觉得该这样。” “至于其他的,还需要多多麻烦你了,”我继续对祁烨道,“看大皇子那样子,只怕是早就把醉梦楼当成他们两个碰头的地点,所以咱们接下来也要多多来醉梦楼踩点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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