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这银雪芍药可是进贡来的珍稀品种,“宋仪”作为一个曾经的小小宫女,是绝无可能知道真正的银雪长什么样子的! 方才忽然邀我同游御花园,怕就是为得此刻。好险,若不是我及时反应过来,此刻大概已经把真实身份漏了个底掉了…… 一边庆幸,我一边在心中迅速考虑好了应对方案,径直走向大皇子手指的那株“银雪”前。 “原来这就是银雪啊,”我假意赞叹道,“如银似雪,真是好花。” “这里的几丛芍药都是白色,细细看来却各有不同,想来是不同的品种,”我转向大皇子,“殿下一眼便能辨出银雪,可见是真正的爱花之人了。” 我笑吟吟地看着大皇子,没有忽略掉他眼中迅速划过的一丝失望之色。 果然还是年轻啊,还是太沉不住气了。 “实在不敢当,其实本宫走近才发现,方才指错了,右边这一株才是真正的银雪,”大皇子将手一指,而后重新负手而立,“这几株芍药都是上品,王妃可在此处赏玩片刻,本宫等下再带王妃看看他处。” 因着大皇子方才的小心思,我接下来自然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,生怕他再挖坑给我跳。不过不知是彻底收了心思,还是一时半会没有想出新的试探我的办法,他接下来竟没再有其他动作,只是偶尔同我闲聊两句,或为我讲解园中景致,仿佛真的只是个尽职尽责的向导一般。 “殿下,园子就逛到这吧,多谢殿下一路相陪,”逛了大半个时辰后,我对大皇子道,“王爷这会大概已经将事情处理完了,这回应当正等着我,你我就在此别过吧。”m.biqubao.com “好,”大皇子颔首道,“王妃今后在宫中如有什么需要,大可以直接来找本宫,本宫一定尽力而为。” 同大皇子分别后,我便沿着御花园的小路一路往回走。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,我竟就迎面撞上了祁烨。 “你怎么在这里,”虽然我本就是要去找祁烨,但此时碰见他,我心中还是有些惊喜,“事情办完了?” “当然,够快吧?”祁烨轻笑着拥住我,“我自然不能让你多等啊,走吧,我带你出宫去。” “对了,我还没问你去哪呢?” “去京城,尝尝最新开的醉梦楼!” 这段日子虽然时时都和祁烨在一处,但在这宫里待久了,到底是闷得慌,所以久违的能出宫看看,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很。 可一想到方才的事,我却有些心情复杂,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沉重了。 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,”我的那点不对劲被祁烨一眼瞧了出来,“出宫吃大餐还不高兴?” “高兴,当然高兴,”我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只是有些累了。” “这么多次出宫,我就没见过哪一次你的表情是这样的,”祁烨轻笑道,“我猜猜,是刚才在御花园里发生了什么?” “……真是的,什么都瞒不过你,”我无奈一笑,“是的,我刚才遇见了大皇子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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