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也未曾料到,我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,一关便是一整天。 我本是想好好休息一下,奈何一闭上眼睛,俪妃的音容笑貌便浮现出来。不仅如此,恍惚间我还看见了青鸾,看见了从前许多同我要好过的人…… 这两天我本就吃不好睡不好,再加上受了这一惊,到了半夜竟然迷迷糊糊发起烧来。 昏昏沉沉地在半梦半醒间浮沉许久,我隐约感觉到房门又一次被推开,紧接着上半身便被一双手温柔地托了起来。 “……真是的,竟还把自己搞病了,”迷迷糊糊间我听到祁烨的声音,“这下倒是巧了……” 虽然神志昏沉,但我实在不想祁烨为我担心,便强撑着睁开眼睛。 这一睁却发现,房间里竟还有第三个人。 待看清了那人的脸后,我浑身一震。 “你怎么来了?我……”biqubao.com 奈何我身子实在虚弱,起的又太猛,还没来得及和那人打声招呼,我竟眼前一黑,接着便在祁烨焦急的呼唤声中昏了过去…… 不知过了多久,我在一室药香中又一次醒了过来。 “王妃,您未免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,”我刚坐起身来,一盅药便被塞进了我手里,“把自己关出了高烧还要硬挺着,若不是王爷带着我及时赶到……” “……我也没想硬挺着,这不是你们来的太及时了,我还没来得及喊人你们就先过来了,”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话说回来……洛安,你不是一直在边塞吗?怎么会跟着祁烨来这呢?” “我昨天恰巧在京城的酒楼看见了洛安,想着你应该想见他,便把人带来了,”一旁的祁烨缓步走来,“没想到倒是赶了巧了,若不是洛安在……还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。” “我再给你开两副安神药,你好好调养调养身子,”洛安对我一笑,“等你好了,咱们好好喝上两杯。” 故友相见,我原本郁结的心绪也开解了不少。 “对了知秋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,”三人聊了几句后,祁烨忽然开口道,“俪妃……两天后下葬。” “两天?”我失声道,“为什么这么匆忙?俪妃生前好歹也是妃位,怎么如此……” “俪妃毕竟……”祁烨叹了口气,“萧沐宸本都不准备给她办丧事,还是我劝了几句后才改了主意。” 祁烨说的倒在理,俪妃此举算是畏罪自杀,照理哪怕被席子一裹丢去乱葬岗也是正常,可我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悲凉。 “我想去送她一程,”我抬头看祁烨,“祁烨,等下我给你些钱,你帮我……尽量把丧事办的体面些。” “你不说我也会照做的,”祁烨轻叹,“怎么到了现在,你还和我这样生分。” “不是和你生分,这事我本该亲力亲为的,奈何身子实在不济,所以只能拜托你了,”我也轻叹,“我自己拿些银子,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吧。” 两天后,俪妃如期下葬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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