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俪妃一直以来在萧沐宸面前都是十足十的温柔小意,所以乍一听到她这般尖刻的话语,我着实吃了一惊。 “你弃了这后位不要,是整个大宁的损失,”俪妃凝望着我,“别人看不清这一点,我心里却比谁都明白。” “只是可惜……我终究还是要让你失望了,”俪妃对我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竟有几分凄凉之意,“李知秋,你待我那样好又有什么用呢?本性难移,我生来如此,再如何也变不成你这样的人啊。” 听了俪妃的话我喉间一哽,想要对她说些什么,可一对上她那双仿佛蕴了秋霜一样的眸子……我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了。 “对文贵妃下手是我一早就计划好的,就算拼上我的一切,我也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,”俪妃冷笑一声,原本苍凉的眼中竟像有火焰跃动,“可惜你的这份情,我只有到下辈子才能报了,但我至少不能再欠下更多的债,我会了结这一切……” 就在这一瞬间,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站起身便向俪妃伸出手去—— “不要!” ……迟了,一切都太迟了。 我愣愣地感受着俪妃的衣袖从我掌心划过,随后便是她在我面前倒下,苍白的脸上了无生气,一片刺目的红色氤氲散开。 刺耳的尖叫声在我耳边炸响,然而直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猛地踹开,我才意识到——那尖叫竟然是从我口中发出的。 “没事了,没事了,”我感到自己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,祁烨温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,“别怕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 “王妃,”萧沐宸的声音忽然响起,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……” 听到萧沐宸的声音,我原本已经在祁烨的怀抱中平静下来的身躯又开始微微颤抖。 “陛下,您也看到了,王妃现在的状况很不好,恐怕没办法回答您的问题,”祁烨收紧了环抱着我的手臂,原本温柔沉静的声音中带上了压抑的怒意,“现在真相既然已经大白,王妃和贵妃中毒之事没有半点关系,请问陛下可否放我们先回去休息呢?” “自然,自然,”大概是慑于祁烨的气场,萧沐宸的声音有些讷讷,“王爷带王妃回住处吧,至于其他的,朕……” 不待萧沐宸将话说完,祁烨便将我打横抱了起来,对萧沐宸颔首告辞后便抱着我径自回了住处。 “知秋,你好好休息,”祁烨将我轻轻放在榻上,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,“方才的事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,或者如果你不想说的话……不说也可以。” 我无声地点点头。祁烨的陪伴和安抚一如既往地令我安心,但…… “祁烨,我没事,你先出去吧,”我在榻上蜷缩地更紧了些,“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 祁烨眼神复杂地看了我良久,最终点点头。 “好。” “……祁烨,方才的事我会跟你说的,但不是现在,”我疲惫地闭上眼睛,“相信我,就像我相信你那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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