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叶依旧是那副商量的口吻,可这却让王管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 一边是楚叶这个上官家之人,心思难测,变数不断;另一边则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宗门的威严。 想到此处,王管事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朝着楚叶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此事还是由老夫回去较为合适。 炼药峰在玄真宗内尚有一定的分量,况且在这木云城之中,恐怕也唯有楚少主您才能镇得住场子,我们这些人皆难堪大任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便在这无声之中达成了默契。 当天下午,王管事便化作一道黑影,迅速离开了这支小小的商队。 一路上。 他做了诸多安排,却丝毫未曾察觉,在他的后背衣物之下,一幅楚叶早早绘制好的人皮画影已然附着其上。 这幻影制作材料极为轻薄,再加上楚叶一开始就暗中隔绝了王管事的部分感知,所以即便王管事有着先天后期的修为。 也依旧毫无察觉。 王管事一路疾驰,心中不时回想起楚叶,竟也涌起一股感动之情:这上官家三房一脉的少主,还真与家族中的其他人不同。 无论他抱有何种目的,这次算老夫欠他一个人情。 一夜过后,王管事依旧马不停蹄地赶路。 而木云城这边,王管事刚出城的那一刻,城中各方势力便都知晓了消息,可众人却都佯装不知,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在得知楚叶仍留在客栈之后,更是对此事不闻不问。 另一边,三大家族的议事厅内,年轻一辈们也早已齐聚于此。 此次事件本就与三大家族中最强的南宫家息息相关,南宫腾来到父亲南宫家主面前,将近日发生之事一一详细告知。 “甚好,甚好!” 南宫家主听闻后,猛地一拍桌子,双目闪烁着明亮的光芒,心中满是激动与期待。 原本以为南宫家经此一事过后,定会被虎煞宗死死掌控,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。 玄真宗与他们南宫家合作已久,虽说玄真宗位于北域的核心地带,但却是那里的三大宗门之一,宗门之中也有着不少宗师之境的长老。 如此一来。 他们南宫家或许能借着这个契机,在这浑水之中觅得自由之身。 “此事,我们老一辈宗师之境的人不便出面,便交由你了。 你既是我儿子,也是南宫家的少主,这类事情理应由你去处理,家族方面定会全力助你突破到宗师之境,你可明白?” 南宫家主神色凝重地说道。 南宫腾一脸感动,赶忙低下头去,躬身行礼:“还请父亲放心,孩儿定会尽心竭力。 那玄真宗如今卷入此事,犹如鱼入火海、虎入狼群,而这对于我们南宫家而言,却是最后的机会了。” 南宫家主点头应允,而后起身离开议事厅,来到厅外。 抬头望向那皎洁的月光,心中久违的希望之感再次油然而生。 在木云城这北域核心之地。 他们南宫家曾经也是响当当的三大家族之一,堪称本地的土皇帝。 可自从虎煞宗到来之后,处境便一落千丈,沦为了对方的附属,往昔的风光早已不复存在。 同样的情况,此刻也发生在飞燕家和曹家。 而在这一晚,楚叶则默默不语,继续运转着修行功法,光之世界石周身散发着莹莹的白光,缓缓吸收着外界的月华之力。 那皎洁的月华之力落在楚叶肌肤之上,渐渐地便融入其中。 楚叶在这静谧的夜晚专心修炼,大周天循环往复,周围灵气的浓度仿佛也随之变得浓郁了许多。 楚叶嘴角微微上扬,心情愉悦。 他闭上双眼,再次操控起人皮鬼影,心中好奇不已,不知玄真宗那边对于此事究竟会是何种态度。 是选择保守应对,还是会主动出击? 在大理王朝广袤的疆域之中,那些大宗门势力已然将所能瓜分的资源瓜分得所剩无几,近乎达到了饱和状态。 在这般情形之下。 他们要么陷入几大势力之间的内斗纷争,拼个你死我活,抢夺有限的资源;要么就只能另辟蹊径,努力拓展疆域,将这资源的“盘子”进一步做大做强,总归不过是开源节流这两条路罢了。 王管事不辞辛劳,风餐露宿、日夜兼程。 历经三日的奔波,终于赶回了玄真宗这一庞大的宗门。 他径直回到炼药峰,将在木云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药灵灵,随后又赶忙向炼药峰的峰主禀报详情。 “好一个虎煞宗,即便身处北域核心又能怎样? 难道当真以为我玄真宗无人吗?” 炼药峰的峰主听闻此事后,不禁怒发冲冠,大声呵斥道,“此事我自会妥善处理,你先下去好好歇息。” 炼药峰峰顶,云雾缭绕,仿若仙境,峰峦叠嶂之间,清泉潺潺流淌,漫山遍野皆是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。 景色宜人,美不胜收。 此时,炼药峰的峰主正站在一片药田之前,听完王管事的汇报,微微点头。 王管事则低眉顺眼,恭敬地行了一礼,心中长舒一口气,这才安然退下。 “楚叶这么说,是留在木云城了?” 药灵灵眨着灵动的双眸,一蹦一跳地来到炼药峰峰主面前,轻声问道。 “没错。” 炼药峰峰主面容凝重,先是应了一声。 随后带着药灵灵前往玄真宗的宗主大堂。 玄真宗的宗主大堂与虎煞宗那富丽堂皇、雕梁画栋的大殿截然不同,它位于后山的一片幽静竹林之中。 在北域北方的三大宗门之中,几乎皆是如此。 宗门大殿不过是对外展示的一种形式,而真正的核心修行之处,往往是在这后山的静谧之地,众强者皆期望能在此突破到宗师之境的更高深境界。 炼药峰峰主匆匆赶来,将虎煞宗之事告知众人。 很快。 在内门之中,其他几大家族的家主们纷纷闻讯赶来,齐聚于这片后山竹林。 得知虎煞宗的事情后,众人反应各异,表情不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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