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先生,您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么臭的地方吧?要不要带上这个?” 楚叶看到伊诺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鼻塞一样的东西,笑着摇摇头。 “我闻过更臭的东西,跟它相比下水道的味道根本就不算什么。” “那就好,跟我来吧。” 波顿轻车熟路的带着楚叶在下水道穿行,他发现住在这里的人不再少数。 大约五分钟后,波顿走到了一处拐角。 “咱们到了吗?” “还没,他们就住在前面拐弯尽头的地方,你自己过去吧。” 波顿的脸上满是嫌弃,楚叶倒也能理解,别人能免费带路到这里已经算仁至义尽了。 “走吧小向导。” 伊诺走在前面,楚叶紧随其后,他们拐过去后发现前方是半截被废弃的下水道,周围早已干涸。 拐角的尽头堆放了许多杂物,那里臭气熏天,在那堆杂物上放着两张老旧的床垫。 有一个人躺在上面,另一个人蹲坐在角落里。 “楚先生,他们是不是你要找的人?” 伊诺突然十分激动的说道,而这声音瞬间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。 其中一个瞬间亮出利爪,双目通红的冲了过来。 “不要啊哥哥,他只是个孩子!” 另一个人扑过来想要阻止,但显然没那个能力。 眼瞅着对方杀到了眼前,伊诺被其凶狠的模样吓得根本就动弹不得。 关键时刻,还是楚叶出手。 他一脚就将其踹翻,随后抬腿狠狠压在了这家伙的脊椎上。 “别动!再乱动,我踩碎你的背,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当爬虫!” 踩在脚下的人不停发出野兽般的怒吼,眼睛里满是怨毒。 另一个同伴见了马上扑过来保住了楚叶的腿。 “求求你了先生,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,他……他只是不想让任何小孩子靠近自己而已……” 楚叶看着对方,尽管脸上满是污渍,却依旧能看出清秀的面庞。 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他叫康瑟斯,你叫莎拉,你们都是诺曼家族的人对吗?” 此话一出,原本还在哭诉求饶的莎拉瞬间止住,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叶。 “先生,您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的?” “是凯瑟琳夫人派我来的,来接你们回家。” 此话一出,被楚叶踩在脚下的康瑟斯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,将脸埋在地上开始失声痛哭。 莎拉就这样抱着他,楚叶见状并没有阻止,而是任由他们二人将内心的压抑释放出来。 楚叶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二人的哭声逐渐小了,他才蹲下来温柔问道。 “哭够了吧?那就跟我回去。” 楚叶伸出手,却没想到莎拉和康瑟斯并没有着急与之握手。 “我和我哥哥哭,只是因为跟家里失联了两年而已,并不打算就此离开。” “你们不想回去?那你们想干什么?” 莎拉指着旁边的伊诺说道。 “先生,你既然能来到这里,想必一路上的惨状你也都看到了。” “两年前我和哥哥为了改变这里而来,期间遭遇了重大变故才沦落至今。” “如今就让我们这样空手回去,我们还不如死在这里!” 楚叶看到莎拉和康瑟斯眼中的愤怒,认真点头道。 “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了,这么说来,我像是被凯瑟琳夫人派来接替你们的工作的。” “既然这么有信心,那就站起来跟我说话吧!” 楚叶伸手拉起了二人,康瑟斯对一旁的伊诺好像还是有些惶恐,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 “康瑟斯,一个小孩子能让你这么惶恐不安吗?” 康瑟斯回过神来,开口解释道。 “两年前,我们的工作一开始开展的很顺利,那次变故的起因,就是一个像他这么大的小男孩。” 康瑟斯回忆道,当初他们二人带着诺曼家族的身份和钱,因此前期的工作进展的确很顺利。 在贫民窟所遇到的所有困难,都可以用钱来解决。 直到那天,康瑟斯碰到一个衣不蔽体的小男孩,蹲在墙角怯生生的看着自己。 “孩子,这些钱拿去,让你的爸妈带你离开这里,去城内的其他的地方定居吧!” 看到康瑟斯手里的金币,小男孩羞涩的摇摇头,忽然站起来朝一旁跑去。 他跑了一半忽然停下来,扭头眼巴巴的看着康瑟斯。 “你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?” 康瑟斯问道,小男孩没有回答,但他认为自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。 随后康瑟斯跟着小男孩进入了一栋破败的房子,看到了同样衣不蔽体的父母。 “在那之后呢?” “我发现他的父母身有残疾,即便有钱自己也没能力逃离这个地方,于是我就打算帮他一把。” “这应该是我此生以来最后悔的决定。” 说到这里,康瑟斯又忍不住哽咽起来,莎拉开口替他补充了故事的结局。 当时康瑟斯在贫民窟发现了不少同样身患残疾的贫民,他将这些人集中了一辆马车上准备一起带走。 等马车即将离开贫民窟的时候,亚力士带着教堂的人挡在了路口。 而站在亚力士旁边指路的,就是刚才那个小男孩。 此时的小男孩满脸的坏笑,脸上洋溢着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成熟。 “我说怎么贫民窟里来参加礼拜的人越来越少,原来是来了你们两个捣乱的家伙。” “想带走他们,没那么容易,全都给我拿下!” 激怒干莎拉和康瑟斯实力都不弱,但无法跟亚力士和他带来的手下相抗衡。 最终他们两个只能抛下马车逃离了此处。 “后来听说,马车上的所有人都被吊死在了教堂外面,以儆效尤。” “自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们所说的话,一听到我们的名字都躲得远远的。” “所以自那之后,你们两个就躲在下水道里不肯出来对吗?” 楚叶听完了整个故事,心情有些沉重。 “两个年轻人,理想很美好,可现实很残酷。” “可惜你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。” “不拔掉西教堂这颗钉子,贫民窟会一直存在,永远都不会消失。” “明白了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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