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奚抿唇,是什么梦能让许谨川害怕,这让他跟着不安起来。他走过去,抱住对方,“能和我说说是什么梦吗?” “嗯。”许谨川看着云奚,这才发现对方穿得很单薄,窗外下着雨,还是挺冷的。他抱起云奚往回走,“回房间里说吧。” 坐在床上,许谨川紧紧抱着云奚,回忆梦里的场景,思考怎么组织语言。 “开始就是普通的梦,和你在一起散步,到处玩乐,全程是第一视角。但是我渐渐觉得哪里不对劲,因为梦中的你……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 云奚心里一惊,“不是这个样子?什么意思?” “就是完全长相不同的另一个人,但是梦里的自己叫他‘云奚’,而且我有预感,那个人确实是你。”许谨川缓缓说着,手越抱越紧,用力到云奚都感觉有点疼。 接着许谨川缓缓松开胳膊,直勾勾地看着云奚,“没错,那个人是你。即便样貌、声音,甚至性格不同,但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。” 云奚抿唇,他该说什么?许谨川梦到的是哪个世界的他?万一说错话,会更难解释。 难道要说实话?可是说的太直接,会被天道察觉。说得不清不楚,则是会让许谨川觉得不安。 “你……”云奚纠结许久,忍不住问道:“你梦里的场景是怎样的?或者说,是什么地方?” 许谨川沉默片刻,声音冷漠地回答,“不是一个地方,而是很多地方。自己身边一直都有一个男人,每个地方身边的人都不同。唯一不变的是,他们的名字都是‘云奚’。”m.biqubao.com ‘啧!这还怎么解释?’ 云奚紧咬嘴唇,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为何会梦到之前的那些世界?难道与上次轩的苏醒有关?可是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。 “果然都是你吗?你真的有秘密啊。”许谨川扶额,然后忽然笑了起来,温柔地抚摸云奚的脸,“没事的云奚,你不用紧张。只要你不离开我,哪怕你杀过人我都无所谓。” 这样的许谨川是云奚第一次见到,虽然动作、语气很温柔,但眼底有疯狂,也有慌乱和担忧。 云奚伸手捧住许谨川的脸,“我不会离开你的,你……梦里的那些场景,确实是你亲身经历过的。” 『阿爸!』 ‘没事的,只透露一点,不会引起天道的注意。’云奚安慰着紧张的宝贝,视线却没有从许谨川脸上移开。 “那些是我们一起经历的,只是你忘记了一切,但我记得。但是更具体的事,我不能再说了,否则会有生命危险。” 云奚亲吻着许谨川的眉眼,然后缓缓往下亲着。“许谨川,你只需知道一件事。我爱你,在我心里,你是最重要的。” 宝贝在一旁撇嘴,最重要?阿爸这句话是半真半假吧。 虽然重要,但“最”还算不上。毕竟最重要的不是许谨川,而是大佬才对。 许谨川盯着云奚,看着对方眼里的爱意,他长叹一口气,“我不知道你说的生命危险是什么,但我觉得你不是在骗我。” “对不起,刚才的那些话,其实……是我说谎了。”许谨川抱着云奚,觉得自己也该坦诚一些。 “这不是我刚才梦到的,而是从你那次忽然晕倒、身体疼痛之后,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梦到一些。每次梦里的人都不一样,我能感觉到梦里的自己很爱你。” “不过,梦里的你不一样,起初你的眼里并没有爱意,甚至有点像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。而渐渐的,你变了,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感情,直到最后开始在乎我,对我有了感情。” 许谨川亲吻着云奚,“你现在是在乎我的,所以我才决定相信你。” “是吗?”云奚咬了下许谨川的嘴唇,幽幽地说道:“难道不该我说什么,你都要无条件相信吗?” 许谨川被咬了也没生气,反而笑了起来,“我那么说,你也知道不可能,不是吗?” “确实。”云奚没有反驳,无论哪一个轩都生性多疑,不会轻易相信别人。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,两人都不再说话了。 许谨川是在思考云奚的话,猜测对方到底在担忧什么,生命威胁又是来自何处。 而云奚则是在心里吐槽轩,那家伙每次苏醒都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影响,给他造成诸多不便。 但想到这儿,云奚忽然笑了起来。那个家伙确实每次都给自己造成困扰,但对方就只这种人啊。毕竟死了,还要麻烦他帮忙恢复记忆。 “笑什么?”许谨川疑惑地问着。 云奚抬眸,亲了亲许谨川,“没,就是单纯觉得你是个麻烦制造户。知道吗?失去记忆是你自己做的,为的就是单方面捆绑我。” “嗯?那我真的得感谢过去的自己了,而且,我现在还想对自己说一句,‘干得漂亮’。”许谨川面带微笑。如果是为了捆绑云奚,让云奚不得不待在自己身边,那他什么都会做,应该会和过去的自己做一样的选择。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,直到天亮才缓缓睡着。等到再次睁眼,已经是下午了。 许谨川感觉到身边没有熟悉的气味,猛然坐起身,然后赤裸着上身跑出房间。“云奚!” “嗯?”云奚从洗手间出来,嘴角还有牙膏沫,看起来也是刚醒。 “哈——我还以为你离开我了。”许谨川捂脸,长舒一口气,一醒来就这么刺激,真吓人。 云奚翻了个白眼,整半天他之前的话都白说了?明明都承诺了不会离开的。 重新回到洗手间,云奚吐掉嘴里的牙膏沫,“所以在你眼里,我就是说话不算话的人?” “不是的,我没有那么想过!”许谨川走进洗手间,着急的解释着。 云奚没有回答,继续做自己的事,刷完牙才轻声说道:“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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