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愣住了。 凯瑟琳眼眶一下子红了,连忙替景枫顺气,擦掉血渍。 “景枫,你别激动!” “凯瑟琳,都是你害的,你还不快走!”景父气道。 “好好,我走,我走就是了,只要景枫好好的。” 凯瑟琳怕景枫为难,流着泪就想松开他的手。 “你别走,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,我只要你。” 景枫一把握住她要松开的手,脸色难看至极。 凯瑟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 她握紧了景枫的手,用力点头。 “好,我不走!” “你们先让一下。”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念皱了皱眉。 原来所有的人都一个样,都会相信无稽之谈。 她过去替景枫把了一下脉,随后从包里取了一颗药丸塞进了景枫的嘴里。 景父一愣,“你这是给我儿子喂的什么药?” 顾念道:“这是我昨晚回去后研制的药丸,对神经系统有好处。” “爸,这是少夫人,她是神医。”景枫介绍了一下。 景父听到神医两字,眼前一亮。 “少夫人既然是神医,一定可以医治好我儿子的是吗?” 顾念笑笑,“承蒙众人的抬爱,才给我冠上了神医的头衔。景枫的情况我一定会尽力医治,但结果如何,不是我能控制的。毕竟我是医生,不是神仙。” 景父听着她的话,多少有点失望。 他更希望能听到顾念说,你放心,我一定治好你儿子。 顾念看着他的神情,说道:“景伯父,景枫出车祸大家都很痛心。我想说的是,感情的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做主为好。” “你的心情能理解,但也请你不要过于相信什么大师的话。那些什么八字不合之类的说词听听就过了,但千万不要深信不疑。缘分是天注定的,是命运使然,不管是谁都无法左右。” 听到这话,景父眉心一拧,“少夫人,你这话我不赞同。我和阿枫的母亲都相信眼缘。我们第一眼看到凯瑟琳,就感觉不太好。” “后来阿枫的母亲去一算卦,果然两人八字不合。你看,事实就摆在眼前,如果他们俩八字相合,也不会出意外了不是吗?” 顾念动了动唇,突然就不想说了。 因为多说无益。 景父的思想和费得卢那边的人一样顽固。 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说通。 她看了一眼没怎么出声的苏绾绾。 此时,苏绾绾有些心不在焉的,似乎心事重重。 顾念眸心微动。 刚刚苏绾绾一进来,她就注意到她了。 这个女孩长得挺文静乖巧,确实比张扬的凯瑟琳要讨喜一点。 可她看景枫的目光没多少波澜。 太过平静。 这不太符合逻辑。 设想一下,如果陆寒沉突然出了车祸,成了废人,自己见到他时,一定会泪流满面,心焦不已。 绝不可能像她这么平静。 因为那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啊。 深爱的男人出了事故,怎么可能平静得了? 所以,唯一能解释得通的,就是苏绾绾并没那么深爱景枫。 反观凯瑟琳,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。 就算被骂也死活不肯走。 两人的差别有点大啊。 顾念杏眸一转,开了口。 “凯瑟琳,算了吧,既然景枫有人照顾,你也回病房去吧。” 凯瑟琳一愣,没想到顾念也劝她离开。 “念念,我不走,景枫需要我。” 顾念平静开口,“你还想不想要自己的身体了?你别忘了,你现在还在做小月子。要是做不好,病根会一辈子跟着你的。” “陆少夫人说得对,凯瑟琳,跟妈回病房。” 凯瑟琳母亲脸色很不好看。 “我不要!妈,景枫离不开我的。”凯瑟琳依旧不肯走。 顾念道:“凯瑟琳,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。你怎么知道,你会比这位苏小姐更能照顾好景枫呢?” “就是,绾绾可是护士,要论起照顾人来,她比谁都在行。”景父插了一句。 苏绾绾一脸尴尬,垂着眸子心里早已懊恼不已。 她只听景父说,景枫在国外出了交通事故,就希望她和他一起来看景枫。 并没说景枫瞎了聋了。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,她绝对不来的。 现在可好,骑虎难下了。 陆寒沉见顾念开口劝凯瑟琳离开,黑眸微眯。 虽然没搞明白自己老婆在打什么小九九,但还是无条件附和。 “凯瑟琳,听念念的话,跟你母亲先回病房去。” “走吧。” 顾念和凯瑟琳的母亲一左一右,架着凯瑟琳往外走。 凯瑟琳咬着唇,看着景枫胸口一阵起伏,脸色灰败的样子,眼泪就没停过。 “别哭了,你信我,很快就不会再有人让你和景枫分开了。” 顾念在她耳边低语。 凯瑟琳一怔,“念念,你什么意思?” 顾念勾了勾唇角,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一个废人过一辈子的。” 凯瑟琳看着她,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了。 “你是说,苏绾绾现在不一定会愿意和景枫在一起?” 顾念点头,“女人的第六感觉,苏绾绾会更爱自己一点。现在景枫这样子,她应该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。” 凯瑟琳红肿的眼睛里隐隐泛起了光。 可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。 “不会吧,他们俩是青梅竹马,她很爱景枫的。” 顾念勾了勾唇角,“没听过吗?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虽然这个比喻用在景枫和苏绾绾身上不太恰当,但大差不差。” “夫妻都会如此,更别提苏绾绾和景枫只是曾经有过交集。还没结婚,苏绾绾没必要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。除非她真的爱景枫爱到不可自拔。” “但我看着,感觉苏绾绾并没有很爱景枫。” 听着她的一番分析,凯瑟琳擦掉眼泪,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。 “但愿苏绾绾是理智的,不愿意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。” 这样就没人和她抢景枫了。 几人进了隔壁病房。 顾念把她扶上床,故意提醒。 “你也要想好了,如果景枫治不好,就是个废人,无法给你带来荣华富贵,也无法给你带来安全感,你确定要继续和他在一起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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