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青瑶带来的人马,不能过多暴露,否则容易引起陈奎的怀疑。 而且,虎贲军和暗卫除了抗洪救灾外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 比如,他们要保护阮青瑶和容宴等人的安全。 再比如,他们要对抗隐匿在暗处蠢蠢欲动妄想挑起民众造反的恶势力。 再再比如,他们要调查容宴一案的真相,搜集有利证据;他们还要搜集陈奎等人贪赃枉法的证据。 总之,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,而且他们主要是暗中行动,不能暴露太多人数,就连那张脸,也是易容过的。 所以,抗洪救灾这件事,主要还是得依靠邬州城的将士,捕快,以及老百姓。 接连几场暴雨过后,这一日,天色总算放晴。 望着千盼万盼的晴天,邬州城的百姓喜极而泣。 妇孺们和几个受伤的捕快在金沙湖中打捞被洪水冲走的家具家禽,降低损失。 家禽因为在洪水中浸泡过,极有可能造成瘟疫,吃是肯定不能吃了,但也不能全都积压在河中,那是瘟疫的源头,要尽可能清理干净。 至于打捞起来的家具,虽说能不用还是不要用的好,但这个时代不像后世,科技发达,制造家具不是什么难事。 这个时代的家具,可都是纯手工。 因为物资紧缺,原材料也都不便宜。 对寻常人家来说,重新购置的代价实在太大了。 家具毕竟不是吃食,打捞起来洗洗晒晒还是可以用的。 多洗洗多晒晒问题不大。 男劳动力大都在疏通河道,泄洪,加固堤坝,预防下一场暴雨,所以在金沙湖打捞的工作,就交给了几个捕快。 这几个捕快,几天前就受伤了。 这些日子以来,一直都是负伤救险的。 今儿个天气一放晴,他们的头头,也就是衙门的捕头,就给他们安排了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一些的活。 一开始,这些人还不乐意。 堂堂男子汉,应该去第一线才对,怎能与妇孺们一起在金沙湖中干这种打捞工作? 最后,还是阮青瑶过来劝说成功的。 阮青瑶对他们说:“这项工作,看似轻松,其实极其重要。妇孺们力气有限,打捞速度跟不上,如果你们不加入打捞工作,那么,等到下一场暴雨来袭时,这湖中,多半还有许许多多的家具家禽。这些东西积压在湖里,一来,会导致湖水暴涨,影响泄洪,二来,会引发严重瘟疫。虽说暴雨过后瘟疫难以避免,但严重与不严重,那是有极大区别的。” 一番话,让那些受伤的捕快们瞬间意识到自己责任重大。 他们不再有异议,一个个全都驾着小舟干起了打捞工作。 阮青瑶大着肚子行动不方便,没有下船,而是站在岸上指挥。 程曦和应怜不放心阮青瑶,想陪在她身边。 可岸上的工作不缺人手,她们总不能跟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抢这种轻松的活吧? 难得放晴,她们也想出一份力,但她们又都不放心自家主子。 最后,她们决定,还是应该陪在自家主子身边。 其他人,跟自家主子比起来,全都可以忽略不计。 哪怕良心不安,也无所谓。 阮青瑶看出了她们的心思,含笑望着她们道: “你们也去打捞吧。” 应怜看着阮青瑶的肚子,一脸不放心地道: “可是......” 阮青瑶笑道:“这么多人在呢,你们还怕没人保护我?” 应怜和程曦看了一下四周,全都是老弱病残。 不是她看不起这些人,而是,背后的敌人太凶残...... “放心,我这边,人手够的。” 阮青瑶一语双关。 她说的人手,是指她背后的暗卫和虎贲军。 不过周围的人以为,她说的是她们。 一位身穿蓝衣,长相秀美,高高瘦瘦的少妇笑着道: “你们放心,你家主子有我照顾,保证安全。” 这少妇名叫苗月纱,二十几岁,大家都叫她苗姐,是邬州城陈捕头的妻子,也是阮青瑶在这边新结交的朋友。 她的弟弟苗月隐,是个捕快,因为受了伤,如今正在金沙湖中打捞家具家禽。 苗姐很热心,不像京城里的千金大小姐那般娇气。 她有一把好力气,而且手脚灵活,做事利落,组织能力很强。 这些日子,她一直忙里忙外,办了很多实事。 因为有她的存在,阮青瑶轻松了不少。 在阮青瑶的劝说下,应怜和程曦也加入了打捞队伍。 她们驾着一艘小船,打捞速度极快,惊呆了在她们附近打捞的苗月隐。 他瞬间感觉到了压力。 怎么说他也是男子汉,总不能比姑娘家速度还慢吧? 于是他加快了打捞速度。 然而,船上不比岸上,由于动作太快,船只失去平衡,苗月隐“扑通”一声掉进了湖里。 “有人落水了!” “苗捕快落水了!” “他身上有伤,快救人啊!” ...... 苗月纱惨白着一张脸,急匆匆跑向湖边。 在湖里打捞的人,大都是女子,就算会游水,也没有在湖中救人的力气。 至于那些男捕快,身上也都有伤。 弟弟一向稳重,怎么会这么不小心? 知道自己身上有伤,还这么莽撞。 伤口遇水会加剧伤势,更何况这还不是一般的水,而是暴雨积压而成的洪水,脏得很,无论是伤口发炎还是喝上几口,都对身体极为不利。 当然,这个时候,最重要的不是健不健康,而是活不活得了。 水势涨成这样,波涛汹涌,一个受伤的人落在这样湍流的水中,很容易被冲走。 如今,只有她能救弟弟了。 只是,她这边赶过去,有一段距离。 弟弟,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。 苗月隐落水时,程曦正好看到。 她想下水去救,应怜一把抓住她的手: “曦儿,你是未嫁的姑娘,下水救男子,有损你的名节。” 程曦连忙道:“都这个时候了,谁还管名节不名节?” “我去。”应怜态度坚决。 说完,她便站到船舷上,纵身一跃,朝苗月隐游去。 程曦的泪水夺眶而出,瞬间染湿了整张脸。 每次遇到这种时候,怜儿总是挺身而出保护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5_145031/6897352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