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青瑶出事了? 结合之前苏湛的话,君阡宸心中一阵慌乱。 若非情况紧急,姝儿她不会大老远风尘仆仆赶来。 莫非阮青瑶有性命之忧? “姝儿,发生什么事了?” 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: “你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?咱们兄妹之间,有什么话不能说的?” 七公主犹疑不决地道: “哥,你刚苏醒,该好好休息才是,我怕我说出来会惹你不快,还是不说了吧。” 看来阮青瑶真出大事了,而且还是有性命之忧的大事,否则姝儿绝对不会如此吞吞吐吐。 君阡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。 他佯装不经意地道: “姝儿,有什么事,你还是直说吧。也许本不是什么大事,可你这般吞吞吐吐,哥会担心。” 七公主垂眸沉思了一会,然后小声说道: “她入狱一个多月了,新年,大概也会在牢里度过。不,不对,能不能撑到新年还不一定,说不定,活不到新年。” 君阡宸呼吸一窒,大脑因为缺氧而传来一阵眩晕。 他高大的身躯倚靠在迎枕上,大口喘气。 “噗——”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 七公主大吃一惊,连忙道: “哥,你怎么了?” 刚刚替他把脉时,脉象明明是好的。 怎么突然就吐血了呢? 她急忙取出绢帕,想替兄长擦去唇角血渍。 君阡宸却快她一步,自己取出绢帕擦干净了唇角。 深吸一口气,他稳住自己慌乱的情绪,低声道: “以她的能耐,自保应该没问题,怎么会弄得这般狼狈?” “树大招风。” 七公主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: “瑶儿她太优秀,太惹眼,喜欢她的好男儿太多了,京城的贵女们大都恨她,她们团结起来设局陷害瑶儿。最可恨的是江吟雪那个蠢货......” 见兄长问起,原本正在纠结的七公主便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知兄长听。 君阡宸听得心惊胆战,浑身血液差点凝固。 待七公主说完,他忍不住埋怨: “发生这么大的事,你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 话一出口,他猛地想起,皇祖母和姝儿曾飞鸽传书给他。 是他不想听到有关她的消息,不准苏湛说下去的。 他还威胁苏湛军法处置。 万万没想到,阮青瑶居然会坐牢。 这一个多月来,她在牢里可好? 想到这,君阡宸痛苦地闭了闭眼。 牢里,潮湿阴冷,暗无天日,老鼠蟑螂横行,怎么可能好? 她还怀有身孕,这一个多月来,她在牢里是怎么度过的? 可曾期盼过他去救她? 是否从满怀期待,到彻底死心? 可曾怨恨过他见死不救? “哥,我曾飞鸽传书给你,你什么行动也没有,甚至连回信都没一封,我想,你大概是不想救瑶儿吧?” 七公主抿了抿唇,低声道: “我原本觉得,你太狠心了,想找你理论来着,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。我可以拼尽一切救瑶儿,但我没资格命令你,你救不救是你的自由。” 顿了顿,她又道: “哥,你受伤了,照理说,我该留下来照顾你,但我实在放心不下瑶儿,我先回京了,你自己多保重。” 说完,她起身就走。 “站住。” 君阡宸连忙叫住她。 七公主停下脚步,问: “兄长还有何事?” 君阡宸沉默了一会,道: “你一个人回京,我不放心,我陪你一起回京。” 一起回京? 七公主双眼一亮,连忙问: “兄长的意思是......” 君阡宸面具下的俊脸一红。 不等七公主把话说完,他尴尬地轻咳一声道: “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。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 条件? 七公主心说,只要你肯回京帮忙,别说一个条件,一百个条件也答应。 她连忙追问:“什么条件?” 君阡宸道:“我们瞒着所有人,乔装改扮回京,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。” “哪两个?”七公主好奇地追问。 “第一,暗中出招,才能打得对手措手不及。如今,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会出手,没人防着我,这有利于我搜集证据。” 君阡宸沉吟着缓缓开口: “第二,你也知道的,我早就与阮青瑶划清界限了,她伤我颇深,我若还出手相救,岂非令世人嘲笑?也会让阮青瑶看轻我,我有我的骄傲,救她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对她没有半丝情义,让人误会不好。救她可以,但不能让人知道。” 七公主皱眉:“可是兄长,这么大的功劳,你就这么隐瞒吗?让瑶儿欠你个人情也好啊,说不定瑶儿一感动,就愿意嫁你了......” 君阡宸连忙打断她:“就算她愿意嫁,我也不愿意娶。” 七公主:“......” 好吧,瑶儿不想嫁兄长,兄长也不想娶瑶儿,就她在这干着急,急死也没用。 她必须接受现实。 京城,广平侯府。 当初在梅岭给江吟雪送烤鸡的丫鬟名叫绿竹。 阮青柔原本不想弄死绿竹的,因为舍不得。 倒并非她对绿竹有多深的主仆情,而是,一直以来,绿竹都对她忠心耿耿。 很多需要保密的事,她都是让绿竹去做的。 绿竹就是她手中的一把利刃。 杀了她,她还得重新找一把称手的利刃,麻烦得很。 可是,绿竹越来越贪得无厌了。 距离上次给她赏银没多久,她就又来索要赏银了。 还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黄金。 当她是开金铺的? 看来,只能弄死她了。 不过,到底是用称手了的利刃,就这么毁掉,实在舍不得。 她打算给绿竹最后一次机会。 “一百两黄金不是小数目。” 她目光警告地望着绿竹,冷声道: “你一个小丫头,怎么这么能花钱?我之前刚给过你三百两银子,够你吃穿不愁了。” 绿竹一脸委屈: “小姐,并非绿竹贪得无厌,而是,那些银子,绿竹早就花完了,绿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才向小姐开这个口。” “走投无路?” 阮青柔一脸震惊: “绿竹,你的收入可不小,再加上我给你的那些额外赏赐,你怎么着也不可能缺钱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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