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母后当初,入了局,认了真,最后活成了一个笑话。 就连她的死,也成了一个笑话。 他曾在母后灵前发誓: 今生今世,绝对不会活成她那个样子。 为了摸不着看不见的所谓的爱情,卑微而又绝望地度过一天又一天。 直到死,也没能等来心上人。 那样的人生,太可怜太可怕太委屈太孤寂了。 他绝不允许自己活成那个鬼样。 “阮青瑶。”他看也不看她,垂着一双凤眸冷声道,“从今往后,你我之间,恩断义绝,再无任何瓜葛。以后看见本王就绕道走,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,能做到吗?” “能。”阮青瑶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殿下请放心,臣女这辈子,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殿下面前。” 这个要求是君阡宸提的,可是见阮青瑶一点挣扎都没有,毫不犹豫便答应了,他的心中涌上一阵莫名的委屈。 这个女人,果然没有心。 她不在意与君阡凛的婚事,也不在意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。 她什么都不在意。 她就像是一阵风,风过了无痕。 “这个,还给你。” 阮青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,将他的思绪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。 他抬眸一看,瞳孔一阵瑟缩。 出现在他眼前的,是他之前送给阮青瑶的礼物: 鲛人泪血玉狐狸头面! 呵。 就没见她戴过。 还以为她早就忘了呢。 原来还记得呀。 他接过头面,往地上狠狠一砸。 血玉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,瞬间变成一堆玉渣。 绯红色的玉屑飞溅,仿佛一颗破碎的红心。 阮青瑶一阵窒息,双手发抖。 多好的头面啊。 她都舍不得戴呢。 就是怕一不小心弄碎了。 如今倒好,成了满地碎屑。 “对不起。”她低声道歉,“让殿下失望了。余生,臣女一定遵守约定,绝不出现在殿下面前。” 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 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,更没半点求饶。 不管是君阡凛,还是他,她说舍弃就舍弃,半点犹豫也没有。 阮青瑶一走,君阡凛也很快离开了。 太后走到宸王面前,柔声安慰: “宸儿,事情过去就算了,人要往前看,天下好姑娘很多,也许要不了多久,你就会遇上更喜欢的。届时,你再回过头来看,就会发现,现在这些事儿,都不算什么事。时间将冲淡一切,就算将来遇不到更喜欢的,你也应该明白,这世上,除了生死,都是小事,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。没有情情爱爱,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好。你可千万不要学你母后......” 太后自然是喜欢瑶儿的。 可是再喜欢,人家也已经有孩子了。 宸儿这孩子,一向霸道,对女子的清白极为看重。 如果只是失了清白,还能造假。 但是肚子里怀揣着孩子,还怎么假装清白? 在瑶儿选择保孩子时,事情就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。 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劝宸王想开点。 “皇祖母不必担心。”君阡宸低声打断太后,“母后当初,是因为深爱着父皇,所以才会走上绝路,但孙儿不同,孙儿并没喜欢阮青瑶,只是觉得她适合做宸王妃罢了。孙儿不会想不开的。皇祖母回宫休息去吧,孙儿也想休息一下。”m.biqubao.com 闻言,太后轻叹一声,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。 宸儿的问题,只怕比他母后还要严重。 至少,在感情方面,先皇后还算恣意,从来不曾压抑过。 可是宸儿,却学会了自欺欺人。 压抑得越久,爆发起来也就越可怕。 但愿时间能冲淡一切吧。 七公主原本在郊外练习马术,收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。 彼时,宸王府外已经围得水泄不通。 阮青瑶正巧跨出宸王府的大门。 君阡凛急匆匆追上她。 两人并肩走到大门口。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。 两人都没有说话,沉默着缓步前行。 七公主惨白着一张小脸,飞奔着冲到他们面前。 流言蜚语未必是真,她得亲耳听一听当事人怎么说。 她收敛起心中的忐忑不安,怀着最后一份侥幸,望着阮青瑶问: “瑶儿,你真怀孕了?” “嗯。”阮青瑶双手抚在小腹上,杏眸含光,“四胞胎。” 七公主身子晃了晃。 阮青瑶狐疑地看着她,问: “姝儿你怎么了?脸色不是很好,是不是练习马术太累了?回去休息吧,我没事。” 七公主收起心中的酸涩,勉强挤出一抹笑,摇了摇头道: “我没事。” 然后她转眸望向君阡凛。 少年容颜昳丽,肌肤冷白,气质清雅,一如既往的风华绝代。 无论如何也看不出,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。 虽然早知道自己没资格嫁给他。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 她猝不及防,一颗心碎成粉末。 到底还是不甘心,她忍不住问: “阿凛,瑶儿肚子里的孩子,真是你的?” “是。”君阡凛的目光,一如既往的温润。 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 所以,他果然一点也不爱她。 但凡他对她有一丝一毫的爱意,都做不到像现在这般坦然。 虽然一直都知道,可真正面对时,七公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 滔天的悲痛扑面而来,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情绪给淹没了。 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。 她望着君阡凛道: “既然孩子真是你的,为何还要与瑶儿和离?你可知,瑶儿怀着身孕惨遭和离,有多少人在嘲笑她?” 君阡凛轻叹一声道: “是你哥逼的,如果我不与瑶儿和离,他就要逼瑶儿落胎......” “我哥他怎么能这样?!” 七公主刚赶回来没多久,而且这个八卦传播也并不广,所以她还没来得及听说。 树倒众人推。 大家更喜欢听的是阮青瑶怎么被男人抛弃,并不喜欢听男人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。 七公主虽然心痛欲死,可她更舍不得瑶儿受委屈。 孩子都有了,还让人家和离,兄长实在是太过分了! “你们等一下,我进去找兄长,你们马上复婚。” 说完这番话,七公主急匆匆朝大门走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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