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立马有一个身穿红衣的中年妇人尖声嘲讽: “改过自新?你这说的是哪门子的笑话?我活这么大,就从没听说过,女人没了清白,还怀着孩子,还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?你可曾见过缺胳膊少腿的人还能重新长出胳膊长出腿的?没了清白,比残废还丢脸呢,更何况她还怀了孩子,像她那样的人要是还能翻身,那让谨守本分的姑娘们情何以堪?” 阮青柔听了,心中无比舒畅。 她勉强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,轻叹一声道: “瑶儿她毕竟才十五岁,还小呢......” “十五岁还小?” 红衣中年妇人撇了撇唇,冷哼一声打断她: “我十五岁的时候,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......”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她: “你十五岁时,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,所以,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嘲笑瑶儿怀孕?你比瑶儿还小时,就已经怀孕了,哪来的资格笑话别人?” 围观百姓定睛一看,发现来人竟是九公主。 她的身边,跟着肤白貌美但面容极为严肃的容帧。 众人吓了一大跳,连忙行礼。 礼毕,那红衣妇人不甘心,上前一步解释: “九公主殿下,民妇与阮青瑶是不同的。民妇生老大时,虽然比阮青瑶还要小,但民妇是成了亲的......” 阮青玥冷声打断她: “瑶儿也是成了亲的。” 红衣妇人一噎,想也不想便反驳: “她昨晚才签下婚书,可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好几个月了,所以,她这分明是未婚先孕。” 阮青玥沉声道: “孩子的父亲都没意见,你管那么多干嘛?又不吃你家大米。奉子成婚又如何?反正婚书已经签了,人家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。” 此言一出,围观百姓觉得颇有道理,纷纷点头附和。 是啊,早点晚点又怎么样呢? 最后不还是成亲了吗? 孩子的父亲都没意见,他们激动个啥? 未婚先孕虽然不好听,但毕竟不是抢别人的夫婿,并没有伤害到什么人。 然而,身为长舌妇,红衣妇人的消息是极为灵通的。 她早已有了第一手消息。 闻言,她眼中的鄙夷怎么藏都藏不住。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,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,她也不带怕的。 她挑了挑眉,一脸得意地道: “九公主殿下还没听说吧?阮青瑶她已经和离了。她昨儿个才刚签下婚书呢,今儿个就和离了,真是可怜啊。所以说,女人啊,不要仗着身份高贵就不知检点,在清白面前,人人平等。再高贵的女人,一旦失了清白,也就沦为污泥了。” 阮青玥目光如刀地看向红衣妇人。 红衣妇人却不怕她。 天子脚下,大庭广众之下,她还敢杀她不成? “你很得意?”阮青玥冷哼一声,“就因为你嫁人了?” 闻言,红衣妇人挺了挺腰,下巴高昂,一脸张狂。 身为女人,最重要的是嫁个好男人。 不好意思,她刚好嫁了个好男人。 她就是这么好命。 别人只有羡慕的份,再怎么嫉妒也没用。 谁让她命好呢? 阮青玥勾唇冷笑。 女人,总以为嫁了人就万事大吉了。 殊不知,自己并非不可替代。 对于绝大多数男人来说,一旦有了更好的选择,是一点也不会在意所谓的夫妻之情的。 夫妻之情,那都是女人自以为是幻想出来的东西罢了。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红衣妇人,不紧不慢地道: “原来嫁人竟这般了不起啊,就因为你有丈夫,所以你就可以看不起人了?那如果你丈夫休了你呢?” 闻言,红衣妇人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 她自信满满地道: “我家夫君最爱我了,他没我不行的,每天晚上他都缠着我呢,你让他休了我?那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?他会活不下去的。” 怕阮青玥听不懂,最后,她又一脸得意地补充了一句: “男人嘛,你懂的,没女人怎么活得下去?” “男人的确离不开女人。” 阮青玥冷冷一笑,挑眉提醒: “可是,你别忘了,这世上,不只有你一个女人。” 红衣妇人一脸欠抽地道: “可是,怎么办呢?我男人他,只爱我啊。” “是吗?” 阮青玥取出一锭银子,漫不经心地扬了扬,问: “有谁认识这个女人的丈夫吗?谁帮我去请一下他,这锭银子就是谁的了。” 人群中马上举起好几只手。 大伙争先恐后地想要争取机会。 阮青玥指了指那个表现最为积极的人。 那人会意,马上挤上前来。 他千恩万谢地接过阮青玥手中的银子,飞也似地去找红衣妇人的丈夫了。 红衣妇人一点也不慌。 她的眼中,难掩鄙夷。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,脑子真是不好使。 银子多到花不完吗? 居然花一锭银子指使人去请她丈夫。 请来做什么呢? 那是她的丈夫,肯定是护着她这个妻子的啊,难不成还会护着她这个外人? 跑腿的花了几个铜板,很快便将红衣妇人的丈夫请来了。 他是一个铁匠,姓王,大家都叫他王铁匠,就在附近的打铁铺里打铁。 赶来的路上,跑腿的已经将事情大致经过告知王铁匠。 王铁匠心中暗暗叫苦。 自己的婆娘是个什么德行,他比谁都要清楚。 可他只是个打铁的,能有个婆娘已经很不错了,没资格挑三拣四,能忍就忍着吧,至少每天晚上有女人抱,怎么着也比打光棍强。 只是万万没想到,这婆娘,胆子越来越肥了,连公主都敢得罪。 怀着忐忑的心情,他来到现场。 礼毕,他战战兢兢地问: “公主殿下请草民来,是有什么事吩咐吗?” 见自家男人一副窝囊样,红衣妇人的脸色很不好看。 公主又怎样?还不是小丫头片子一个?有什么可怕的? 阮青玥取出一张银票,展开给王铁匠看了一眼。 然后她人畜无害地道: “王铁匠,你看清楚了,这是一张面额一百两黄金的银票,只要你休了你的婆娘,这张银票就是你的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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