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松了一口气。 真怕这个孙子太过一根筋,死都不肯妥协。 他肯松口,说明至少有商量的余地。 太后看了阮青瑶一眼,然后转身望着君阡宸道: “把瑶儿身上的绳索松开,还有手铐脚镣,全都解开。凛儿也别再这么押解着了,放松放松,别搞得这么紧张,大家坐下来好好商谈。” 君阡宸没有说话,但到底还是听从了太后的话。 他亲自扯断阮青瑶身上的绳索,连手铐脚镣都是用手扯裂的。 仿佛他扯的不是金属,而是废纸。 阮青瑶:“......” 明明可以用温和的方式解开的,偏要这么暴力。 这是在威胁她吗? 力气这么大,想要拧断她的脖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? 可怕。 阮青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感觉脖颈发寒。 君阡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。 见状嗤笑一声嘲讽: “这么怕死就收敛些,别做那些让本王生气的事。” 事情有了转机,阮青瑶自然也就不会像刚才那么刚了。 她又开始猛吹彩虹屁: “宸王殿下,你大人不记小人过,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?” “原谅?” 君阡宸目光冷戾地扫了她一眼,然后撇了撇唇,一脸嫌弃地提醒: “你不干净了,本王绝不可能再娶你进门,你死心吧。” 阮青瑶连忙附和: “是是是,我死心,我已经嫁给凛郡王了,放心,我绝对不会与他和离的,我肯定不会纠缠你。” 明明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,可是听阮青瑶说出口,他非但没有开心,还心情抑郁。 他将这归结为:见不得阮青瑶好。 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巴结样,他就气不打一处来。 刚刚不怕死的刚劲去哪儿了? 不会和离是吧? 行,那他就逼她和离。 “不是说商量吗?都来说一说自己的条件吧。” 君阡宸淡淡地看向君阡凛。 君阡凛想也不想便道: “我的要求很简单,不要伤害瑶儿。” 君阡宸一脸不屑地冷嗤一声,阴阳怪气地道: “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,还想英雄救美?现在的女人,都是瞎子吗?这样的男人也看得上?” 在场众人:“......” 知道他在气头上,阮青瑶和君阡凛也不与他较真。 阮青瑶跳过这个问题,一脸正色地提要求: “臣女的要求是,希望殿下大人有大量,不要伤害凛郡王和臣女腹中的胎儿。臣女一人做事一人当,如果殿下心中有气,想杀人解恨,那就等臣女生下孩儿,臣女一定自我了断,以解殿下心头之恨。” 君阡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: “又来了一尊泥菩萨。” 阮青瑶没有接话,用无比诚恳的目光看着君阡宸,问: “殿下有什么要求吗?” 君阡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,明知故问: “想救君阡凛和野种?” 阮青瑶:“......” 她想救人是真,可是野种,她也不想认。 她淡淡地看着君阡宸,没有接话。 君阡宸也不指望她认同野种这个说法,他自己说着解气就行。 不等阮青瑶开口,他又慢条斯理地道: “也不是不行。” 阮青瑶连忙追问: “殿下有何要求?只要臣女能做到,一定配合。” 君阡宸嗤笑一声道: “原来你不是哑巴啊,还挺能说,刚才怎么变哑巴了?” 阮青瑶:“......” 有求于人,她忍。 如果说几句阴阳怪气的风凉话就能让他解恨,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 等他解了气,这件事也就能翻篇了。 否则人家憋在心中,指不定哪一天就会爆发。 见她鼓着腮帮子,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君阡宸轻哼一声,不紧不慢地道: “你欺骗了本王的感情,本王不可能让你好过。你还想与君阡凛成双成对?那是万万不能的!本王看了,碍眼得很......” 阮青瑶的脑海中灵光乍现。 这不是打瞌睡给她送枕头吗? 她正愁怎么与兄长解绑呢。 这不,机会主动找上门来了。 这么好的机会,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。 于是,不等君阡宸把话说完,她连忙接话: “臣女马上与凛郡王和离!” 君阡宸一愣。 他虽然想要破坏阮青瑶的婚事,可他这不还没开口吗?她竟主动提出与君阡凛和离了? 看来,她也没多爱君阡凛啊。 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心。 君阡凛怎么说也是她孩子的父亲,而且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,她竟然说和离就和离? 女人不是最看重清白的吗? 不是说,女人的清白给了谁,就会赖上谁吗? 她怎么一点也不在意? 不对。 这件事,处处透着诡异。 就算她不在乎清白,她拼死保护胎儿是真。 哪怕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,她也不可能主动提出和离。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? 算了,不想了。 是她主动提的,他可没逼她。 他倒要看看,未婚先孕,还丢了婚姻,未来的路,她是否还能像以前那般潇潇洒洒走下去。 沉默片刻后,君阡宸漫不经心地道: “行,算你还有点诚意,你可不能阳奉阴违光说不练,本王会盯着此事......” 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阮青瑶连忙道,“臣女现在就与凛郡王和离去。” 君阡宸:“......” 怎么感觉她比他还急?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沉声威胁: “和离后,你们就不再是夫妻了,不能有任何亲密举止,否则就是阳奉阴违,不把本王的话记在心上,那本王可是会不高兴的。本王一不高兴,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。” 阮青瑶正愁没机会与兄长彻底解绑呢。 这下好了。 和离后,也就不需要装亲密了。 算是与兄长彻底解绑了。 将来兄长有了心上人,也不用再被她连累。 阮青瑶一脸乖顺地道: “臣女谨遵宸王殿下教诲。” 君阡宸:“......” 阮青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? 她不是伶牙俐齿的吗? 突然变得这么听话,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? 他侧眸看向苏湛,吩咐: “去请赵大人,就说阮青瑶与君阡凛要和离,让他把文书资料印章全都带齐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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