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宴听得一愣一愣的,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。 回过神来后,他的心中,突然产生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。 像微风突然吹皱一池春水,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。 心口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。 阮青瑶刚刚说的,下一个更乖,该不会是在暗示他吧? 那他该怎么反应? 答应还是拒绝? 阮青瑶说话也太直接了,就不能婉转一点吗? 还有,她是不是心急了点? 他都还没准备好呢。 所以,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呢? 见容宴一脸纠结,阮青瑶轻叹一声,道: “不想来就别来,你不要太听话。” 什么意思? 容宴一脸懵圈。 刚刚还说下一个更乖,现在又叫他不要太听话? 所以,他到底是该听话呢,还是不听话? 见容宴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,阮青瑶再次轻叹,道: “你回去吧。回头我会找你哥好好聊一聊的。上次他明明答应我们,不会再乱点鸳鸯谱,现在又逼你过来安慰我,说话不算话。你也是,这么听话做什么?他现在娶了媳妇,幸福得很,你没必要再迁就他。” 容宴回过神来。 原来,阮青瑶误会了。 以为是兄长逼他来的。 其实并不是。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。 听说施心荷回京后,他就坐不住了。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阮青瑶。 她一定很伤心吧? 看在她帮了兄长的份上,他就勉为其难过来安慰一下她。 她也怪可怜的。 被璃王抛弃没多久,又要被宸王抛弃。 莫非她生来就是被人抛弃的命? 真要那样,他要不要娶她呢? 他断不会抛弃她。 一生一世一双人,他也能做到。 她与嫂嫂感情深厚,妯娌之间必定能相处融洽。 嫁给他,她一定会很幸福。 想到这,容宴的俊脸红得愈发艳丽,仿佛熟透了的虾。 阮青瑶却以为她真相了,以为容宴被她一语道破真相后不好意思。 容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。 他跳过这个问题,不动声色地道: “宸王殿下位高权重,文韬武略更是常人所不能及,女子大都崇拜强者,像宸王殿下那样的强者,诱惑太大了,不可能做到只守着一个女人过一生。前有阮青柔,江吟雪,云遮月,如今又有施心荷,将来还会有其他人。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 君阡凛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。 不是说容宴看不上瑶儿吗? 可是听听,这都什么话? 分明是在暗戳戳挖墙脚。 不会又是容帧逼的吧? 可容帧不是已经成亲了吗? 他应该已经放下执念了,怎么还会逼容宴? 阮青瑶失笑,望着容宴道: “怎么,宸王殿下得罪你了?你跑我这儿来说他坏话?你是不是觉得,我被他抛弃了,心中一定憋着一肚子委屈,定能陪你一起狠狠骂他?那你真的找错人了。有时间骂他,不如好好吃一顿睡一觉。” 容宴抿了抿唇,低声解释: “宸王殿下怎么可能得罪我呢?我更不可能特意跑你这来说他坏话,我就是想劝劝你,怕你心中有执念,放不下他,委曲求全,放弃了自己的原则......” “我看上去像是没原则的人吗?” 阮青瑶淡淡地打断他。 容宴连忙道:“不像。你很有主见,但你再有主见也是女子。你不知道,男人骗女人,手段可多了。花言巧语更是不需要本钱,张口就来,而你们女子,又耳根子软,最吃这一套......” 阮青瑶一脸狐疑地看着容宴。 他今天怎么回事? 突然跑她这说教来了? 是容宴叫他来劝说她的么? 真的大可不必。 身为大夫,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,爱情在她眼中,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玩意儿。 有最好,没有也无所谓。 除了生死,都是小事。 别说她不可能被男人骗,就算真的被骗了,她也没那么脆弱。 “放心。”阮青瑶再次打断他,“回去告诉容宴,他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实在没必要派你过来安慰我,我与宸王殿下,原本就不可能......” 容宴的桃花眼倏地一亮,连忙追问:“真的吗?” 阮青瑶笑道:“我有必要骗你吗?好了,你可以回去向你哥交差了。” 迎上阮青瑶含笑的杏眸,容宴的心怦怦直跳。 他耳尖泛红,声音也不知不觉间变得更柔了: “不是我哥让我来的,是我自己想来。” 真的吗?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? 还真看不出来,当初的刺头容宴,居然也会有如此善良的一面。 为了安慰她,他连这种谎话都说。 实在是,大可不必。 她将一块小蛋糕推到他面前,淡淡一笑,道: “那就谢谢你的安慰,这小蛋糕味道不错,你尝一下。” 容宴又惊又喜,道了一声谢,转眼就将小蛋糕吃完了。 阮青瑶:“......” 什么叫牛嚼牡丹?这就是! 吃了一块美味的小蛋糕,容宴愈发觉得自己来对了。 看了眼已经被她喝空了的茶杯,他又倒了一杯茉莉花茶,默默喝了起来。 阮青瑶呆了呆。 小蛋糕都吃完了,他怎么还不走? 刚才,她吃小蛋糕的时候,容宴一直盯着她看,一副特别想吃的模样。 她以为,他不急着走是因为看上她的小蛋糕,所以就送了他一块小蛋糕。 谁知他居然还赖着不走。 是又看上她的茉莉花茶了? 莫非,她还要送他一罐茉莉花茶不成? 有点心疼。 听了几句她根本就不需要的安慰话,她就得送他这么多好吃的? 血亏啊。 还真是看不出来,容宴居然是个吃货。 罢了罢了,看在他这么有眼光的份上,就再送他一罐茉莉花茶吧。 命应怜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茉莉花茶后,阮青瑶将茉莉花茶递到容宴手中。 容宴的桃花眼又亮了亮。 阮青瑶为什么老是送东西给他? 她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? 那他要接受吗? 可是,她不开口,他总不能先开口吧? 万一她不承认,恼羞成怒怎么办? 他一边沉思,一边将茉莉花茶装进随身包中。 阮青瑶等了一会,发现容宴居然还赖着不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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