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君阡凛脸色稍缓。 垂眸喝了几口茶,他哼笑一声道: “论容貌,论身份,论才能,阮青柔没一样能与你比,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。抢走璃王还看不上璃王,竟妄想成为太子妃?她也不想想,太子会看上她这样的货色吗?就算太子真看上了她,最多也就当个侧妃,想当太子妃,做梦!” 阮青瑶一脸淡定:“各花入各眼,也许太子就好这一口呢?男人的口味,你永远猜不准。” 君阡凛笑道:“可在菊花宴上,太子当众表示,想娶你为太子妃,而不是与他颠鸾倒凤的阮青柔。” 阮青瑶跟着笑:“男人的心思,不重要,反正,他们一天一个想法,我管好我自己就行。” 君阡凛点头附和:“瑶儿说的极是。” 说完,他又将话题拉回到孩子身上。 他坐直身子,一脸正色地道: “瑶儿,既然这个孩子不是宸王殿下的,那你与宸王殿下,的确是不可能了,要不,你嫁给我怎么样?” “噗——” 正悠闲地喝着茶水的阮青瑶,猝不及防,喷了满嘴茶水。 她连忙取出绢帕擦干净嘴角,然后一脸无语地望着君阡凛。 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: 就咱俩的关系,你能娶我? 见瑶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,君阡凛抬手揉了揉她乌黑浓密的发顶,柔声道: “你都怀孕了,我不娶你谁娶你?孩子的父亲吗?可是,你不是找不到他吗?更何况,当初是你强了他,就算你找到了他,他也未必肯娶你。” 阮青瑶:“......” 杀人诛心。 不愧是亲兄妹,跟她一样毒舌。 想起孩子的爹,阮青瑶一阵恍惚。 五个多月了,她再没见过他。 此生,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吧? 这样也好。 不过,偶尔,她也会忍不住幻想: 如果他知道她有了孩子,会是什么反应? 一定是深恶痛绝吧? 大概会掐死她吧? 见瑶儿神情落寞,君阡凛意识到自己毒舌的老毛病又犯了,连忙补救: “那是因为你们没重逢,若是有机会重逢,他肯定跪在门口求婚,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那种。” 阮青瑶被他逗笑了。 见瑶儿笑了,君阡凛松了一口气。 他连忙道:“瑶儿,你这肚子,估计就快藏不住了,这件事一旦曝光,后果不堪设想。只怕到时候,连一直护着你的宸王殿下,也会成为你的敌人。” 最可靠的盟友变成敌人,那绝对是灭顶之灾。 说到这,君阡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 然后他拍了拍阮青瑶的香肩,柔声安慰: “瑶儿,你还有我。真到了曝光的那一天,我就说孩子是我的。我定会护你周全。实在不行的话,我就带你离开,浪迹天涯。” 应怜程曦感动得眼眶都红了。 凛郡王对她们家小姐真的是太好了。 阮青瑶的眼眶也湿润了。 她点了点头,低声道: “我记住了,谢谢。” 哥。 她在心中补充。 一阵敲门声响起。 紧接着,门外响起侍卫的声音: “小姐,容大人求见。” 他怎么来了? 阮青瑶面露惊讶: “请他进来。” 程曦站在门边,闻言连忙打开房门。 很快,容宴进来了。 他穿着一袭绯红色锦袍,墨发高束,肌肤雪白,衬得一双桃花眼愈发艳丽。 待他落座后,阮青瑶问: “你怎么来了?” 从一开始,容宴就看她各种不顺眼。 他们之间,从来就不是什么友好和睦的关系。 对他,阮青瑶能避则避,保持距离,从没就想过要搞好关系。 所以她说话很随意,不是特别礼貌,反正并不打算来往。 她甚至连容大人都懒得喊一声。 他要是听了不舒服,大可以离开,没人拦着。 然而,她的随意,看在容宴眼中,却误会了。 他以为阮青瑶把他当自己人了,所以才会说话随意,没有太过礼貌。 关系特别亲近的人之间,也是这么说话的。 他俊脸微红,低声解释: “我过来看看你,你还好吗?” 阮青瑶一脸懵圈,问: “我应该有什么不好吗?” 她没受伤啊,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,容宴为什么这么问? 容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抿了一口道: “你的事,我都听说了。” “我的什么事?”阮青瑶一脸好奇地追问。 她摊上什么大事了吗?她自己怎么不知道? 容宴道:“施心荷回京了。听说,她去宸王府找宸王殿下了。” 阮青瑶这才恍然大悟。 原来是为了这事。 她漫不经心地道:“是啊,可是听说宸王不在府中。” 容宴:“宸王在刑部,听说,施心荷又去了刑部。” 阮青瑶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 然后她拿起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吃了起来。 应怜程曦这俩丫头真是能干,这么快就学会了做小蛋糕。 见阮青瑶只顾着吃,容宴呆了呆,问: “你不在意?” “为什么要在意?” 吃完一块小蛋糕,阮青瑶擦干净嘴角,低头喝茶。 见她一派悠闲,容宴低声提醒: “你不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?” 阮青瑶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她杏眸轻抬,一脸不解地看着容宴,问: “这跟我是否在意宸王与施心荷的事有关系吗?” “当然有关系了。”容宴道,“听说,施心荷与宸王殿下是青梅竹马,如今她丈夫死了,她回京到处找宸王,摆明了是想跟你抢......” “停停停。” 阮青瑶实在听不下去了,连忙打断: “首先,宸王不是我的,施心荷若果真勾上了宸王,那只能说,他们两情相悦,不存在抢不抢一说。其次,就算宸王真是我的,能被抢走,我也没必要强留。争来抢去太心累。就算这次强赢了,那下次呢?难不成我要天天盯着他?那我自己的事情还要不要做了?自己的人生还要不要了?” “所以,他们想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,我独美不好吗?” “把时间浪费在渣男身上,是女人的最大悲哀。” “天下男人又不是死绝了,这个不行,就换一个,下一个更乖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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