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的突然落泪,这让一旁的少年不知所措的将母亲护在身后,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。 “你对母亲做了什么,我不会让你欺负我母亲!” 妇人哽咽的收住泪水,随后拍了拍少年的背。 “承义,为娘没事,你且…让开。” 少年见状,犹豫了一下,还是挪开了身子。 妇人伸出双手,试探性的摸向前方。 “是…你么?” 中年男子红着眼眶,抓住妇人的双手,轻轻放在自己的脸庞。 “是我,观音。” 听着熟悉的称呼,感受到那熟悉的面容,妇人无声的抽泣着。 中年男子拥妇人入怀,轻声安慰着:“我回来了,我回来了。” 少年站在一旁,呆若木鸡。 半个时辰后。 整个李村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。 虽说“李”村是一个村庄,但里面的人属实不多,大大小小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。 且大都是妇人和孩童。 见到中年男子,这些人有的震惊,有的欣慰,更多的,是惊喜。 其中最为欢喜的,自然就是中年男子的妻眷和儿女。 当初玄武门事变时,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记事。 虽说这么多年,母亲一直告诉他们,父亲还活着,但他们并不相信。 如今中年男子出现在他们眼前,他们才确定这不是梦。 他,李建成,本该死于玄武门之变的隐太子,如今还活着! 李建成环视四周,多年来积压的情感在此刻得到释放。 “承道,承德,承训,承明,承义……” 李建成一个一个的念叨着名字,除了自己的妻眷外,李元吉的妻眷也在其中。 “这么多年,你们过的还好吗?” 李建成问完,想到他们所处的环境,就有些后悔了。 谁料面前的妇人竟点了点头。 “虽说出不了这里,但也胜在清静,免了外面那些纷争。” 李建成叹了口气。 在这里生活,最起码好过被锁在深宫内院里来的强。 就在这时,人群中,李建成年纪最小的儿子李承义忐忑的开口。 “你真是我们的父亲吗?” 李建成心疼的拉过李承义。 当初事变时,李承义刚刚出生,不认识自己再正常不过。 “承义,我是你的父亲。” 李承义听完,高兴的拍起手来。 “耶!父亲回来了,母亲说过,只要父亲回来,我就可以去看外面的世界了!” 李承义高兴的叫唤着,他年纪太小,没有发现,当他说完这句话后,场上所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。 郑观音为李建成诞下六子,其中除了长子李承宗早逝外,其余子嗣皆在此处。 当他们听完李承义的话后,神态各异。 次子李承道最显稳重,这么多年来,弟弟妹妹的读书都由他教导。 如今年近三十,儒雅气息甚是浓烈。 反观三子李承德,反应最大,他正直二十五六岁,不愿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。 “父亲,既然您回来了,是不是意味着我们……” 三子李承德越说越快,眼中的贪婪越发明显。 可惜还未说完,就被妇人打断。 “承德,住嘴!” 被郑观音严厉呵斥,李承德默默的闭上了嘴,只是他眼中的贪婪,未曾减少一分。 李建成摸了摸李承义的头,又看了看周围的人,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 “会的,父亲会让你出去看看的。” 李承义开心的笑着,只是除了他,在场的人都有些沉闷。 他们看的出来,李建成并没有夺回皇位。 小插曲之后,没有人再提及这个禁忌的话题,只是互诉着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。 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渐渐有了人影浮动。 李建成看向自己的次子李承道。 “先将你母亲扶回房间休息。” 李承道点了点头,没有与自己的父亲多做交流。 李元吉的妻眷看到远处多出的人群,也纷纷对着李建成躬身行了一礼,随后散去。 远处走来两人,离的虽远,但李建成一眼就能认出。 李二来了! 李二走在庄内,周围的环境他很陌生。 虽然当初是他亲自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家眷安置在这里。 但这十年来,他从未靠近这里一步。 看着越来越近的李二,李建成的内心,反而越来越平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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