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灵举起手中的草药:“他没有骗灵灵,草药……灵灵找到了,哥哥。” 小女孩紧握着草药,白嫩的小手,此刻也脏兮兮的,还混合着一丝血腥的味道。祁轩儿垂眸,就把她割伤的手背看入眼底,小女孩似没有感觉,只把草药当成重要的东西。m.biqubao.com 祁轩儿愤怒的想要打掉她手中的草药,就这……也值得她涉险? “哥哥,你为什么不开心啊?灵灵找到这些药草,哥哥用不到吗?”小女孩神色一点一点的暗下去,最后变成失落。 举着草药的小手,也无力的垂了下去。 她只是想要为哥哥做点事情,可还是没有做好,她真的好笨呐!连哥哥需要什么草药都没弄明白就跑来了。 难怪……难怪哥哥会抛下她,让她自生自灭。 哥哥说,她就是个拖油瓶,除了吃就只会生病。 哥哥说,是她拖累了全家,让他们过的那么辛苦,那么累。 哥哥说,如果没有她就好了,像她这样的孩子,就不该出生。 崔灵红了眼眶,酸了鼻子,她不要做一个拖油瓶,不要连累全家,不要他们过的那么辛苦,那么累,她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,来报答他们。 可是,她什么都做不好! 哥哥说的或许是真的,她真的不该出生,这样全家就不会累了,哥哥也能穿上崭新的衣裳,吃上别的孩子都有的冰糖葫芦,是她夺走了哥哥原有的一切。 小女孩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,一时间难辨现实,含泪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哥哥……对不起……哥哥……”灵灵什么都做不好。 发现崔灵表情异常,似梦魇般,祁轩儿拧眉,伸手拿走了小女孩手中的草药,一块干净的帕子,按在她流泪的小脸,这个举动把崔灵拉回了现实。 她仰头看着祁轩儿,极轻的声音道:“哥哥。” 此哥哥非彼哥哥。 崔灵方才想到的哥哥……是她的亲哥……崔阳。 崔阳对崔灵,也并非一开始就坏,就恶言相向。 相反,崔灵一岁多学会走路,会说话的时候,就跟在了崔阳的身边,他也是极爱这个妹妹,到哪里都把她护的好好的,可是随着时间推移,家中为了帮崔灵治病,变得一贫如洗,崔阳就慢慢的对崔灵生了厌。 以至于后来,崔阳忍无可忍,把崔灵骗出去给丢掉。 彼时崔灵才四岁多点,小女娃的记忆中几乎都是崔阳的好,包括崔阳对崔灵说那些诛心的话,崔灵也不觉得哥哥有什么不对,反而认为都是自己的错。 或许是上天垂怜这个可怜的小女娃,她快要饿死的时候,遇到路过的“少天院”夫子,顺手就把人捡了回来。 “少天院”不缺崔灵这口吃的,也不在乎每个月给崔灵的那点药。 崔灵在“少天院”获得了新生,但她低微的身份,实在太尴尬,所以没有人愿意跟她玩,甚至连她接近他们,他们都会叫她滚远些。 只有祁轩儿,没有叫她滚。 崔灵便把祁轩儿当成了哥哥。 祁轩儿擦干小女孩脸上的泪水,说道:“我不开心,是因为你轻易的听信别人的话,跑到这野山来涉险,你有没有想过?如果今日没有人来救你,你死在这儿,我纵使用的着你找到的草药,我会高兴吗?” 小女孩傻愣住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祁轩儿。 没有人告诉过她,她死了以后,别人会不高兴。 她一直以为,自己死了,大家才会高兴。 祁轩儿没有等到崔灵的回答,顿时觉得眼前的小女孩是不是被吓傻了? 才会连这么简单的问题,都忘了怎么回答? 没关系! 他来告诉她。 “我不会高兴!”祁轩儿严肃又认真的说道:“崔灵,你叫我一声哥哥,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,除了我的话和夫子的话,旁人的话,你一概不要听,能做的到吗?” 崔灵有些茫然,似乎有些不明白,所有人都会高兴的事情,祁轩儿为什么不高兴? 同样是哥哥啊!带了她几年的哥哥会高兴,这个跟了才几个月的哥哥……不高兴。 哥哥跟哥哥间,也会有不同么? 崔灵失去了一个哥哥,再也不要失去第二个,她连忙点头:“能,灵灵能做的到。” 祁轩儿闻言,冷峻的小脸,放松了下来,伸手把崔灵塞在怀中的草药全都拿了过来,放入纳戒中,他牵起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,跟爱护亲妹妹般,细细的帮她擦拭。 崔灵眨了眨眼睛,好喜欢这个哥哥,灵灵一定要争气,不会再让这个哥哥也丢了她…… “怎么会有两个孩子?苏轻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?”陷阱上方传来女子疑惑的声音。 “可能是个运气背的倒霉鬼!管她呢!把祁轩儿抓住就行!那个倒霉鬼留在陷阱中,不用管她死活。” 冯楚楚甩出一个鞭子,卷住小男孩的腰肢,将人卷上来的时候,祁轩儿捏紧了崔灵的小手,把小女孩也带了上来。 雷妙妙视了一眼祁轩儿,眸中顿时一亮,好一个漂亮的小男孩,可惜了…… 他的娘亲不干人事,害她嫡亲的大哥差点进入不了圣院不说,“永夜城”大妖邪府邸,他的娘亲还害她大哥受了重伤,差点死在血池。 这仇!不得不报! 雷妙妙自然是没有勇气跑去“圣院”报仇,所以得知苏轻月的儿子在“少天院”,她就让弟弟……雷惊鸣把祁轩儿骗到这野山上来。 大哥雷惊霆受的伤,她要全部奉还给祁轩儿,叫苏轻月看到亲生儿子身上的重伤,如同她一般心痛。 雷妙妙手中握着单刀,这男孩看上去好小,还没雷惊鸣大,恐怕受不住她的惩罚吧! 死了也是活该,谁叫他娘亲作孽? 祁轩儿落地,把崔灵护在了身后:“你们要抓的人是我,与她没有关系,放她离开。” 雷妙妙扫了一眼崔灵,貌不起扬的容貌在祁轩儿面前,就显得有些丑了,她讥笑一声:“呦!都死到临头了,你这小家伙还有勇气护着别人呢!” 崔灵小手用力的去扒卷在祁轩儿腰间的鞭子:“不要抓哥哥,不要哥哥死,抓我……你们抓我……灵灵可以死。” 雷惊鸣看到雷妙妙和冯楚楚,才敢冒出头跑了过来,指着崔灵说道:“二姐,五表姐,崔灵就是个弃儿,被夫子捡回来的,还是个病鬼,她父母都不要她,才会嫌弃的把她丢掉,她死在这野山被狼叼了,也不会有人来找她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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