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宸来圣院的时候,告诉过她,已经把祁轩儿安排好了。 祁轩儿进了“少天院”,一个类似于国子监的学习之地,但“少天院”又比国子监的学业丰富的多,还是以挖掘孩子天赋为首任的学习圣地。 浩瀚之地但凡有权有势的,皆会把自家孩子送到“少天院”。 原则上,孩子进了“少天院”,无特殊情况,拒绝探亲。 这也是为了避免那些权贵家属,闲的没事就来探亲,这样并不利于孩子学习成长。 是以,至今苏轻月都未曾去过“少天院”,一来确实没有什么特殊情况,二来她也才进入圣院不久,就把重心放在了修炼上。 可如今这般心慌。 苏轻月不得不亲自去一趟“少天院”,看到轩儿,她才得以安心。 ************ “少天院”。 两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,拦住了一个年龄较小的男孩。 年龄较小的男孩五官极为精致,清澈的瞳孔,仿佛是世间最美的黑曜石,他冷漠的视着两名男孩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 “祁轩儿,那跟屁虫丑丫头,怎么没跟着你啊?” “我知道,我知道,那丑丫头为了给祁轩儿找药材,掉进猎人的陷阱里了。” “啊?猎人的陷进?里面可是放着刺桩的,那丑丫头恐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 “谁要她自不量力,跑去野山找药材呢?你看祁轩儿根本就不管她死活。” “哈哈……那丫头是长得丑了点,可是人家也是为了你啊!祁轩儿,你听到她掉入陷进,这么无动于衷的吗?” “……” 两个男孩,你一言我一语,笑嘻嘻的看着祁轩儿。 他们说到“丑丫头”的时候,脸上一片嫌恶,那丫头只有五岁,容貌其实算不得丑,只是常年生病,养的面瘦肌黄,跟“少天院”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女孩比,就显得丑了。 据说那小女孩是个孤女,被“少天院”的夫子捡回来的,夫子捡了她,比捡只狗麻烦多了,每个月都要带她去药阁配药。 “少天院”的孩子,都不愿意跟那小女孩玩。 那小女孩不知怎么的,就粘上了祁轩儿,只要看到祁轩儿,就会像个小跟屁虫一样,跟在他后面叫“哥哥,哥哥”。 两个小男孩不过是提了一嘴,祁轩儿想要野山上的药材,那小女孩就愚蠢的跑去了。 真是可怜又可笑。 祁轩儿没有叫崔灵找什么药材,清澈的黑眸看到两个小男孩脸上的嘲弄,他眸色一沉,心中陡然冒火:“你们骗她去野山?” 其中一个小男孩笑着说:“怎么能说骗?我都跟她说了,野山危险重重,有野兽,有陷进,她自己非要去的。” 另一个小男孩说:“她那么做,还不都是为了你?谁要你拥有医术天赋呢!她想做你的药仆。” 说到“医术天赋”,那名小男孩的眼中闪过嫉妒。 祁轩儿刚进入“少天院”,被测出来惊人的医术天赋,就成为了“少天院”的焦点人物,几乎所有的小女孩,都喜欢他,看祁轩儿的目光,崇拜又害羞,所有的夫子也喜欢祁轩儿,都争着抢着要收祁轩儿为徒,就连院长大人都视祁轩儿为珍为宝。 怎能不叫人嫉妒? 祁轩儿一把揪住那名小男孩的衣襟,他比小男孩矮了半个头,揪住小男孩的力道,却仿佛能把人给提起来,祁轩儿动怒的漆眸,露出不符合年龄的冷意:“她要出事,我保证,会撕了你们两个,带我去野山。” 撕了他们两个? 祁轩儿不过就是个低阶大陆来的,他父母都是无名之辈,有何资格跟他们嚣张? 他们可是浩瀚之地的权贵子嗣。 心中有一百个不服,面对强势的祁轩儿,他们也败下阵来。 “我……我带你去……”雷惊鸣颤声道,衣襟被揪住,他这个十二岁的少年,居然完全没法动弹。 此刻,说不害怕,那是假的。 雷惊鸣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的借口,他此番任务就是把祁轩儿引到野山去。 崔灵那丑丫头,不过是个诱饵罢了! 雷惊鸣和另一个小男孩把祁轩儿带到了野山,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。 “崔灵就在这片野山,你自己找吧!天要黑了……我……我要回去休息了。”雷惊鸣想走。 另一个小男孩附和,他也想走。 祁轩儿没有给他们机会,小手紧紧的拽住两人的手腕,似铁般牢固,他冷声说道:“休想!没有找到崔灵,谁都不准回去!” 雷惊鸣恨的咬牙切齿,视线恶狠狠的盯着祁轩儿的后脑勺,幸灾乐祸的想着,祁轩儿就快倒霉了,他嚣张不到片刻。 嘤嘤嘤…… 小女孩微弱的哭泣声传来。 祁轩儿陡然松开雷惊鸣两人,朝小女孩哭声飞奔而去。 此刻! 崔灵置身在猎人挖的陷阱中,这是用来捕猎大型动物的陷进,里面布着木刺,小女孩掉下来的时候,可能因为太小,太瘦弱,又或许是运气较好,她没有遭到木刺的重伤,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。 小女孩手中紧拽着草药,怀中也塞满了草药,这些都是她在野山上寻找到的。 其中有些还是极为珍贵的草药,找到它们的时候,崔灵高兴极了。 她本来打算找到这些,就回去了,可没想到……掉入了猎人的陷进。 崔灵看到天色越来越黑,她害怕的哭了,其实她并不怕没有人来救自己,她掉入陷进以后,听到了雷惊鸣的声音,她大声的呼唤他,叫他回去叫夫子来救她的。 夫子怎么还没来? “崔灵。”一道稚嫩的声音,打断了崔灵的哭声和胡思乱想。 小女孩仰起头,看不清男孩的脸,但她认得这个声音, “哥哥,哥哥。”崔灵高兴的喊了两声,吸了吸鼻子,眼泪汪汪的说道:“你怎么来啦?是夫子带你来的吗?”m.biqubao.com 祁轩儿皱了皱眉头,从天而降的跳跃下来。 这把崔灵吓了一跳,伸手想要接住祁轩儿,大声的喊道:“哥哥,这里地上全是刺。” 祁轩儿安然的降落在小女孩身边,看到她灰头土脸,稚嫩的声音不悦道:“别人说什么,你都信?蠢不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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