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月怎么都没想到,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衿香。 人没有死,活的好好的,还视妖邪为夫君。 苏轻月此刻的心态,就像万只草泥马在疯狂的奔腾,这个衿香的脑子,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? “你就是衿香?”闻人末回过神来,眉眼染上愤色,指着衿香骂道:“有毛病吧?你!他是妖邪,残害永夜城的百姓,你是城主之女,看着百姓惨遭荼害,你怎么做到无动于衷?还偷偷和妖邪私奔?甚至诋毁自己的父母?” 妖邪祸乱,此乃事实,并非偏见。 闻人末想要亲手掐死衿香的心都有了,这样无脑的女子,根本就不值得救。 “妖邪又怎么样?那是他愿意选择的吗?不是的,倘若他能选择自己的身份是仙族,或是人族,他会做妖邪么?残害百姓,那是出于妖邪的本能,并不是他自愿的,你们出生为人,能够修炼,为什么不能站在他的位置,替他想一想?” 衿香悲愤的说。 头颅的眼睛,流出感动的黑雾,就像一串串眼泪,沙哑的声音哽咽道:“香儿,本座真没想到,你会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本座着想,本座发誓,若能活着,此生必定只对你一人好。” 衿香又惊又喜,哭着说道:“夫君,你一定会活着,无论用什么办法,我都要你活着。” 头颅“嗯”了一声,无人看到的地方,一丝黑气飘到衿香的手指,钻了进去。 衿香似没有感觉,倏然掏出一把匕首,抵住自己的脆弱的脖子,目光坚定决绝的看着祁宸:“你们要是敢杀了我夫君,我就自断命脉,叫你们送一具尸体回去。邪祟杀人与自刎很容易辨别,我的父母不会让我白死的,他们会查到……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正派人士杀了他们的女儿。” “你父母也会知道,你自甘堕落,与妖邪为伍,你贵为城主之女,如此行径,就不怕寒了你父母的心?”夜修忍无可忍的说道。 “我爱上夫君,有什么错?我父母纵使寒心,也总归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,他们并不希望我出事,若我死在今日,他们肯定会为我报仇。” 衿香说的那么理所当然,她完全掌握了父母对子女的爱,且用这份爱意,肆意的作妖践踏。 做这样一个女子的父母,何其的不幸? “你的父母真可悲!”公子卿道。 “轮不到你管。”衿香怒怼。 “衿香,你的事情,我不管,我就只问你一句,那些被送来的女子,还有多少活着?活的都在哪里?”苏轻月不想跟恋爱脑浪费口舌。 衿香愣了愣,频道切换的太快,她有些反应不过来。 过了片刻,她眼神闪烁的说道:“我告诉了你,你们就能放了我夫君么?” 苏轻月凉凉的笑了,说道:“可以,只要你说实话,我就放了你夫君。” “你怎么能答应她?”闻人末不赞同的说道。 公子卿抬起羽扇,敲击在闻人末的肩膀,妖冶的说道:“苏苏说放,本公子也支持她放,你别叨叨!” 闻人末蹙眉,还想说什么,被公子卿警告的眼神,压了下去。 “我说实话,我一定说实话,你既已经答应了我,就不能再反悔。”衿香似怕苏轻月反悔,一叠声道。 看到苏轻月颔首,她又心虚的说道:“只有几个活着,她们就在血池,那个地方。” 衿香朝着某个方向伸手一指。biqubao.com 苏轻月二话不说,踏了出去,公子卿等人也跟在苏轻月的身后。 衿香抬头看向祁宸:“她说过,只要我说实话,就会放了……” 祁宸一脚把头颅踢入阵中,妖邪不堪入目的身体,顿时抖成了筛子,不断的抽搐着,直至化成齑粉,落在地上成了一摊薄灰。 衿香瞪大眼睛,看着这一幕,发出尖利的叫声:“夫君!” 祁宸抬手,一记掌风挥了过去,衿香砰的一声,昏倒在地。 祁宸不屑的看着地上的蠢女人,冷叱道:“我夫人说放了你的男人,我可没答应。” 所以,妖邪必死! 当然,苏轻月那只小狐狸的心思,他又怎会不知?她说的是“我就放了你夫君”,并不是“我们就放了你夫君”,那小狐狸摆明了就是想要借他的手,杀了妖邪。 祁宸看衿香,其实也挺碍眼的,这么喜欢妖邪夫君,不如死了去陪。 活着干什么呢? 祁宸没有杀衿香,月儿答应了城主夫人,他不能让月儿失信于人。 通往血池的甬道又黑又长,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,苏轻月抬起手指,捂住鼻子,效果是有的,但是并不大,褚青青嗓子浅,甬道没走到一半,就吐了出来。 祁宸赶上苏轻月的步伐,手中持着一个鸡蛋大的夜明珠,照耀在那格外好看的美人颜上,如同罩了一层光辉,似九天玄女下凡般好看,只是美人颜此刻并不高兴,仿佛脚下踩到了什么脏东西,令他非常嫌弃。 甬道的尽头,拐弯便是一个巨大的洞穴,里面尸体如小山般堆放,一方鲜红的血池,撞入众人的眼中,尤其是血池中,蕴养的血莲花,通体都是极为艳丽的血红色,它生机蓬勃,散发出阵阵菡萏清香,糅杂着浓重的血腥味,十分的怪异违和。 “天!天啊!这么多尸体……”褚青青看到这令人毛孔悚然的一幕,脸上血色尽褪。 其余的人,也并不太好,尤其是夜修。 夜冥把他保护的很好,他亦没见过这么多的尸体,有男有女,但大部分都是女子的尸体,还都是妙龄少女。 “那里有人。”夜冥冷酷的声音响起。 苏轻月这才注意到,血池的一方,躺着大约五六个女子,她们全都趴在血池旁边,手臂垂放在血池里面,背上仅盖了一片衣裳,似里面都被扒光。 “她们在做什么?”闻人末惊骇的说道:“该不会是放血给血池,供养这莲花吧?” “没错,你说对了,很明显不是吗?”公子卿亦倒吸一口凉气,觉得此番场景,怪异极了。 这些莲花,有什么用呢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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