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着我?这话什么意思,我并不认识你!” 眼前青年,转过头来,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。 陌生的脸庞,就连声音也一样陌生,根本没有半点印象,更不可能是记忆中,那个自以为是,欠收拾的家伙。 卫云帆和惠玉,顿时愣住。 “认错人了?” 惠玉呆住。 刚才她只觉得,背影和那家伙几乎一模一样,但如今对方转过身来,完全就是两个人。 “不是他?” 卫云帆怔了怔,忽然伸出右手,快若奔雷,眼前男子根本反应不过来。 他抓住对方脸庞,尝试着要将对方脸皮扒下来。 “疼!放手,你做什么?快放手!” “不是人皮面具!” 卫云帆将手收回,神色有几分尴尬,意识到自己认错人。 仔细想想,那家伙如今,顺利拜入梵音阁,短时间内只怕都不会离开梵音阁,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。 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,要做什么?” 杨牧眼底带着一抹森然,表面上慌张不已,站起身来,又惊又怒。 “住口!你想要和我万道无量宗作对吗?” 卫云帆神色微沉。 的确是他认错人,但要他道歉,是绝不可能的事情。 见对方被“万道无量宗”的名头吓到,不敢再开口,他这才带着惠玉离去,迈上前往第三层的楼梯。 客栈第三楼都是客房,显然,眼下他们是住在这边。 “客人,您没事吧?” 等到卫云帆消失在视线中,店小二才敢开口。 “真是晦气!遇到这种不讲理的家伙。”杨牧神色恼火,骂骂咧咧。 店小二苦笑道:“那可是万道无量宗的强者,您还是小声些好,万一给人家听到,可就麻烦了!” “罢了罢了,现在我没心情吃东西!你给我开间房,我今夜便在你们客栈落脚。” 片刻之后,杨牧进入客房,将店小二送走后,脸上的烦躁和恼火消散无踪,变成冷漠的笑意。 “还好我足够谨慎,变化成另一番模样,虽说和先前还有那么一两分相似,却也不可能将我认出来! 还真是……冤家路窄!可惜,刚才外面那么多人,不适合动手。” 杨牧心情大好。 对于卫云帆,他压根不当一回事。 但或许可以从卫云帆口中,得到一些他想知晓的消息。 比如说,这段时间,有没有谁过来寻找自己,然后落入万道无量宗手里? 还有,天云城这边,是否有万道无量宗的强者坐镇! 若是有的话,是谁,什么实力? ……… “卫师兄,你是不是在骗我?是你说,杨牧天会在这两日被处决,所以我才会跟你过来瞧一瞧!如今,却是又说要多等几天?” 客房内,惠玉表情不太好看: “我没时间在这里等!等会儿,我便得立马回去。师父她叮嘱过我,不能再和你有任何来往,要是今天的事情被她知晓,说不定我便会被逐出掩月庵!” “师妹你被逐出掩月庵,反而是件好事。” 卫云帆面露笑意,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,显得很是从容,似乎所有一切,都在他掌握之中。 见惠玉神色恼火,他抢先一步继续道: “师妹先别急着发火,我并非不为你着想,恰恰相反,师兄我要比你师父,更替你着想!你并没有一颗求佛的心,何苦青灯古佛,虚耗光阴?” “我——” 惠玉想要反驳,却就想起,她师傅璇玑师太说过一样的话。 说她没有一颗虔诚的向佛之心,也与师妹惠音的懵懂天真不同,贪恋红尘,若非自小在掩月庵长大,根本不可能收她为弟子。 “师妹你从小被遗弃在掩月庵,成为掩月庵弟子,非你所愿!当然,我不是说当尼姑有什么不好,但你问问自己,这是你想要的吗?” 卫云帆神色惋惜,像是完全站在惠玉的角度,替她着想。 “我想要的?” 惠玉低语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 她其实知晓答案,只是不敢说出口。 她厌烦了怎么念都念不完的佛经,也无比厌烦庵中那日日夜夜重复的枯燥生活。 每一次有外出的机会,她都会抢着将机会抓到手,然后便可以暂时离开掩月庵,在外面的花花世界停留。 每一次到了该回去的日子,她会很烦躁,打从内心不想回去。 她无数次埋怨将她丢弃的父母,若是非要将她遗弃,为什么不丢到其它大势力的门口,非得丢到一个尼姑庵? “其实,师妹你早就想离开掩月庵,只是苦于,没有一个合适的去处。成为我万道无量宗弟子,便是你眼下最好的出路!”卫云帆一脸诚恳。 “万道无量宗弟子……” 惠玉明显被说动了。 一个本就不喜欢修佛,且被压抑了十几年的人,如今有另一个选择,而且还是一个更好的选择,她怎么可能拒绝? “师兄你,真的能帮我成为万道无量宗弟子?” 惠玉抬头,看向卫云帆。 她虽然心动,但脑子还没糊涂。 卫云帆终究不是他师父凌云武神,虽然厉害,但说到底,只是一个内门弟子,不可能凭借他一句话,就能让自己成为万道无量宗弟子。 “我自然可以!不过,却不是现在便立马,让你成为万道无量宗弟子。在那之前,需要你先替我万道无量宗办事。” 卫云帆语气依旧平淡,却给人一种,老虎终于露出獠牙之感。 “替万道无量宗办事?” 惠玉神色疑惑。 她不明白,就自己这点能耐,随便一个万道无量宗内门弟子都比自己强,能有什么事情,需要自己去办? “简单点说,你继续留在掩月庵,将掩月庵和梵音阁的所有事情,事无巨细,和我禀报。”卫云帆说道。 惠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:“你要我在掩月宗,做你们万道无量宗的内应?让我当掩月宗的叛徒?” “叛徒?不!这未免太难听了。” 卫云帆摇头,淡笑道,“从今日之后,你便是我万道无量宗的人,不是掩月庵的人,替自己师门办事,怎么能算是叛徒? 再者,我们还可以给你各种支持,让你实力快速提升,以后,说不定你能成为掩月庵的长老! 到时候,你带着愿意追随你的人,一同投靠我万道无量宗,甚至,我们可以帮你开宗立派!到那时,你便是开宗祖师,你的势力,将不在掩月庵之下。至于掩月庵的那些规矩,你自然也都不用遵守——” 窗纸上,不知何时,被捅了一个小洞。 一只眼睛,正在窗外,打量屋子里的情况。 将屋内声音收入耳中,杨牧神色有几分惊讶。 万道无量宗想要在掩月庵布置内应,还提到梵音阁,该不会,这是为以后对付梵音阁做准备? 若单单只是掩月庵,根本不值得万道无量宗如此费尽心思。 这会不会,是因为上次了缘大师出面帮自己和小姨,结果被周弘天给记恨上? 若是如此,这件事情,倒算是和自己有关! 听着卫云帆接连不断的糖衣炮弹,杨牧心道这位情窦初开,向往繁华的惠玉小尼姑,应该会被打动, 却是没想到,卫云帆还没说完,便被惠玉严厉拒绝。 “不可能!” 惠玉脸色阴沉:“若没有掩月庵,便没有我,我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掩月庵的事情!” “可你无心修佛,掩月庵并不适合你!” 卫云帆眉头皱了起来,对方的回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,没他想的那么好摆布。 “没错。我讨厌从早到晚念经,讨厌庵中的那些饭菜,讨厌宽大老旧的衣服,讨厌掩月庵内的一切!但这不代表,我就可以去做,对不起掩月庵的事情!” 惠玉冷着一张脸道:“没想到,你表面像是个好人,想着的却是那样令人恶心的勾当!今天你所说的一切,我会如实禀报师父,我劝你死了在掩月庵安置内应的心思!” 说完,她转身走向房门,原本对卫云帆仅有的一丝好感烟消云散,没了继续听他说话的耐心。 “这小尼姑,本质倒是不坏。” 杨牧对惠玉的看法,有所改观。 说到底,惠玉的年纪,放在地球,不过就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女生。 这正是情窦初开,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和向往的年纪,让她整天与青灯古佛作伴,无法忍受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 但即便如此,小尼姑显然有着她的底线,不是个没良心的人。 “就是有点涉世未深,也不想想,卫云帆都已经将话说到这种地步,怎么可能还放任她离开! 必然有着第二套应对方案。她倒好,热血上头,说什么回去后会如实禀报,这不是明着让对方快点动手么?” 杨牧摇了摇头,只觉得这小丫头,傻气的有点过分,还真是在尼姑庵里待了十几年,对外面的人心险恶完全不了解。 果然,下一刻,他便见卫云帆目露凶光,双指并起如剑,点向惠玉后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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