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有老者镇压着气氛,陈平敢这么说,这帮人早就动手了。 他们全都对陈平怒目而视,就等着老者一声令下,将陈平拿下严刑拷问。 老者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:“哦?你连我没多长时间活头了都能算到?” 他伸出一个大拇指:“厉害!” 老者面临生死的豁达,出身富贵却平易近人的态度,让陈平心生好感:“其实我除了会算命,还是个大夫。” “你这病,是我看出来的!” “你的双眼浮肿,面色发白,才说这么几句话,就有些气喘,明显是肾水有碍!” “如果我所料不错,你应该是腰部受过重创,以至于内腹衰败,肾阳就要枯竭了吧?” 老者这下真的来了兴趣:“我知道厉害的医者也需要望闻问切,才可知病症。” “小友不诊脉,不问病情,只是看了看,就能看出来老夫的病,真是厉害。” 老者身边的年轻人怀疑陈平是明知道老者受了伤才这么说的,因为老者的身份显赫,导致他受伤的那一场大战,在百妖皇朝也不是什么秘密。 而且皇朝还曾重金悬赏过名医,来给老者治病疗伤。 但年轻人还是抱着一线希望,目光切切的问道:“既然你能看出来我们家老祖的病,那你能治吗?” 陈平淡然道:“能治,但我凭什么治?” 年轻人急了:“只要你能老祖治好病,无论你有什么要求,我都能答应。” 陈平轻笑道:“好啊,我要半妖王朝和北溟妖国停战,你也能做到吗?” 年轻人怒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 “老祖,我看他就是个心怀叵测的骗子,说不定是北溟那边派来的奸细。” 老者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,微微的叹了口气:“乖孙不要急躁。” “这小友不会是北溟的奸细,否则他不会提出这种要求。” “要不知道这仗可不是咱们要打的。” 他扭头对陈平说道:“如果你要是有本事能促成我们两国停战,我就算不要这条老命又如何?” 老者敢这么说,肯定是在半妖皇朝有相当高的权势地位,比陈平想象的还要高。 陈平沉默片刻:“我就是开个玩笑!” “我看你这老头面善,就当跟你结个善缘。” “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,你的病我帮你治了。” 老者哈哈笑道:“好,老夫相信你。” “反正我这一把老骨头半只脚都迈进了棺材,这么拖下去也没多少日子可活。” “那老夫就相信你。” “老夫姓袁名无咎,这是我后辈亭雪峰。” “不知小友贵姓,哪里人士啊?” 袁无咎,陈平没听说过,亭雪峰陈平自然也没听说过。 但他知道亭是半妖皇朝的皇姓。 这年轻人应该是皇族子弟,能被他称为老祖,这个袁无咎在半妖皇朝的身份绝对不简单。 陈平拱手道:“小子陈平,见过袁老。” “至于我的出身嘛,就不用说了,我说了你也不知道,因为我不是半妖皇朝的人。” 既然陈平不想说,袁无咎也不想细问:“小友,你打算怎么给我治?” 陈平答道:“我得先仔细看看你的病情,才能做决断。” 袁无咎点点头:“行,那现在我就找个安静的地方,让小友好好给我看看。” 一行人带着陈平到了城主府,陈平连城主长啥样都没看到,这城主府已经变成了袁无咎的居所。 进了卧室,陈平让袁无咎脱去上衣,躺在床上。 袁无咎衣服一脱,陈平就看到了他小腹右侧有一大片乌青,乌青的皮肤上下起伏,就像里面有个心脏一样,在有节奏的跳动。 陈平面色凝重的吐出了两个字:“鲲毒!” 袁无咎疑惑道:“我就是中了毒吗?” 陈平“嗯!”了一声:“袁老,你这是被一头成年巨鲲所伤的吧?” 袁无咎点点头:“没错!” 陈平解释道:“其时鲲毒只是这个病症的名称,它并不是一种毒素,更像是一种诅咒!” “还要幸运遇到了我。” “我敢说这病除了我和伤的你鲲之外,别说是半妖皇朝了,你就算去人族领域,也不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人。” 袁无咎心里是不太相信的,但他生性豁达,而且没几天活头了,还有什么可在乎的。 相信陈平一次,死忙当活马医,就算被治死了也无所谓,万一被治好了呢。 “我这伤势如此严重,想要治好肯定需要不少准备吧?” “无论是灵药还是灵材,我这里都有,只要你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 陈平摇了摇头:“我不需要灵材和灵药,但我需要一个甘愿为你赴死的羽化境强者。” 袁无咎脸色一沉:“你的意思,是要把我这病症,转移到一个羽化境强者的体内?” “老夫一生行事光明磊落,从不滥杀无辜。” “我就算是死,也不愿拖累别人。” 亭雪峰突然说道:“老祖,这人选我们有现成的啊!” “他此刻就在城内死牢,再过两天他就押送前线营寨,斩首祭旗了。” “与其让他白死,还不如让他为您续命!” “而且要不是因为他胡作非为,咱们和半妖皇朝怎么会打起来,您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。” 袁无咎沉思片刻:“那你就去跟他说说吧。” “如果他愿意,就把他带来,如果他不愿意就算了!” 亭雪峰躬身领命,急匆匆的转身离去。 没到一炷香的功夫,他就拎着一个身带镣铐,披头散发的中年人赶了回来。 那中年人见到袁无咎,“扑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地上:“老祖,我愿意替您去死。” 袁无咎看着中年人,眼中一丝恨意转瞬即逝:“你想好了?” 中年人重重的给袁无咎磕了两个响头:“我想好了,我死之后,还请老祖善待我的家人。” 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他们都是无辜的。” 亭雪峰冷声道:“二哥,你的妻儿我会好好照顾的,你安心上路吧。” 陈平很惊讶,他没想到这个身带镣铐,有羽化一重天修为的人竟然是亭雪峰的哥哥,那他也应该是个皇族。biqubao.com 不过这人的境界很虚,应该是用天才地宝硬怼上来的。 到底是什么错,能让一个皇族子弟被斩首祭旗呢?陈平稍微有点好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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