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还有养殖基地,”我想了下,对洪经理道,“就算度假村没办起来,你们村也有产业。” “养殖基地不行了,”洪经理皱起眉,道,“为了建度假村,把龙鱼塘四周的池塘都填了,建起了民宿。黄鳝池子不好看,担心吓到来度假村的游客,村支书让我们把池塘搬后山去了。 很多村民想着度假村能挣钱,就没包池子。现在的养殖规模跟以前没法比。这度假村要是没宣传起来,很多村民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。” 这番话听到我,都有心理负担了。 以前出马办事,是帮人解决麻烦,是做好事。这一次,我则像是来断人财路,毁人生活的。 从靠山屯穿过去,距离不远,就到了度假村。 竖着霓虹灯的大招牌,闪烁着龙鱼度假村五个大字。 车停进停车场。 下了车,脚下是平坦的柏油马路,并且这一路过来,皆是新修的马路。只修路就多少钱!可见这度假村投资有多大。 民宿建造的是两层小洋楼,街道整洁,路两旁墙壁上画着鱼跃龙门的彩绘。 洪经理边领着我们往度假村里走,边给我们介绍。 “我们这除了龙鱼池,还有大型儿童游乐场,还有室内球馆,篮球,足球,羽毛球都有。有茶室,有美容院。” 说起自家产业,洪经理是一脸的骄傲,“以前我们只接待大老板,因为大老板啥也不在乎,就只在乎钓龙鱼。那个时候,度假村还没建呢,每天预约前来的大老板就没停过。 但我们村支书说了,不能只看眼前利益,要为子孙后代谋长远的福利。所以我们村大刀阔斧的改革,建起了这座度假村。神仙奶奶,马上就过年了,我们想趁着这个年关,把度假村热度炒起来,您和神仙爷爷帮帮忙。我替村民们感谢您二位。” 这声谢,我听得都心虚。 这时朔白道,“龙鱼池在哪儿,带我们去。”biqubao.com “都这个点了,吃了饭再去看。”洪经理笑着,把我们领进度假村里的饭店。 此时正值饭点,大厅人都坐满了。 大老板们知道这里,也就等于富贵圈里的人都知道这里。所以就算是还没正式宣传,来这里游玩的人也不少。 我们一进饭店,服务员立马迎上来,笑着打招呼,“洪经理,楼上给您留了包间。” 洪经理点点头,领着我们上楼。 我看着饭店里的人来人往,对洪经理道,“你们度假村的生意已经很红火了。” “这都是熟人介绍来的,”洪经理道,“人流量有限。我们想的是要把度假村做大做强,让全国都知道靠山屯有一个龙鱼度假村!” 我看着洪经理充满干劲儿的脸,苦笑一下,没有说话。 他做大做强的梦想要被我给毁了。 进了包厢,有服务员递上来菜单。 朔白打开菜单,眼睛看着菜品,声音冷漠的问洪经理,“这里不卖龙鱼么?” “龙鱼是祥瑞,”洪经理解释,“钓到了都是让放生的,我们这不烹饪龙鱼。说句实话,也没人敢吃。” 洪经理话落,服务员突然开口,“洪经理,今天有人吃龙鱼了。那是一家三口,他们上午去钓鱼,运气好,两个小时就钓上来一条龙鱼。然后那家人拿着龙鱼来了饭店,让咱们的厨子给他们做鱼吃。” “他要求,你们就给做了?”洪经理急得站起来,“你们胆子也太大了!吃出事来谁负责!” “我们没帮他做,”服务员赶忙解释,“我们劝说他们,龙鱼是祥瑞要放生。但那家人不听,他们从车上拿下来一个野餐的火炉子,把龙鱼给烤了。 龙鱼烤熟后,味道特别香。当时咱饭店里的客人都出去围观了。对了,我还录了视频。” 服务员拿出手机,找出视频,然后把手机递给洪经理。 我道,“洪经理,能让我们看看吗?” 洪经理点头,又把手机递给我。 我拿着手机和朔白一起看。 视频里,池塘旁边的草地上架着一个烧烤架。 烧烤架上放着一条体型像龙,但却没有长双脚的鱼。 鱼已经烤熟了,一个穿休闲装的中年男人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,先自己尝了一口。 随后他一副被惊艳到的样子,连说两遍好吃。然后又夹起一筷子,喂给了站在他旁边的十二三岁的男孩。 中年男人喂儿子吃鱼肉的时候,一旁的少妇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。 吃到鱼肉,三个人反应一致,都连连称赞好吃。 接着三个人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。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。 一家三口很开心的吃鱼,没什么奇怪的。 我打算把手机还给服务员,这时朔白突然伸手过来,又让视频播放一遍。 他指着池塘,提醒我,“仔细看这里。” 池塘在视频的一角,因为只是背景,加上又小,录得不是不清楚。 我仔细盯着看。 在一家三口大口吃鱼的时候,池塘中有两团亮光闪烁了一下。就像是有两只眼睛从池塘中浮出来,正阴冷的盯着这一家三口。 虽然画质模糊,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,池塘里有东西盯上了这一家三口! 我心头一颤,赶忙问服务员,“这家人现在在哪儿?他们走了吗?” 服务员愣了下,然后摇头,“没走,他们入住了吉祥间。他们说回去睡一觉,起来后继续钓龙鱼,晚上还要吃龙鱼。” “下午他们去钓鱼了吗?”我又问。 服务员回答,“我不在龙鱼馆工作,他们下午有没有去钓龙鱼,这个我不清楚。” 我把手机还给服务员,然后转头对洪经理道,“洪经理,没时间吃饭了,我们得赶紧找到这家人,我担心这家人出事。” 见我一脸严肃,洪经理也跟着认真起来,“神仙奶奶,您说的对,得赶紧找到他们。瞎吃东西,万一食物中毒了咋办!” 说着话,洪经理边往外走,边拿出手机打电话。 走出酒店的时候,洪经理已经找到了这一家三口的位置。 “他们在吉祥间,” 洪经理额头冒出冷汗,“我给龙鱼馆打了电话,下午去钓鱼的客人没有他们。我又给民宿打了电话,入住信息显示,他们一家三口中午回房后就没出来。我让工作人员去敲门了,咱们也赶紧过去。 我的老天爷,可千万别出事,我这还没正式开业呢,这一家三口要是死在这,我们这度假村可就完蛋了呀。” 洪经理一路小跑,身上的肥肉随着他的跑动上下乱颤。 他着急赶过去,可他太胖了,没跑出去多远,就跑不动了。 我对洪经理说,我们先赶过去,他休息一会儿再来。 洪经理没有逞强,喊来一个服务生给我和朔白带路。 到了民宿吉祥间。 站在大门口,还没推门,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鱼腥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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