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堂春满_第368章 不速之客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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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妹妹不必多说了!”五奶奶立刻笑道:“都是嫂子太唐突了些!明知道你那里事多缺人,我还去开口夺爱······实在也是你五哥没那个福气!这件事就这么罢了,以后咱们谁也不必再提起,将来骊珠出阁,妹妹可一定要告诉我一声,我也给她添两样压箱首饰才是!”
  想不到竟然如此顺利······
  常晞笑眯眯地道:“就听五嫂的!”
  悬着的心事一了,五奶奶和常晞都各自暗松了一口气。
  难得出一趟门,常晞在帽儿胡同待了一上午,吃了午饭后,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孩子们,婉拒了五奶奶的盛情挽留,告辞回去了。
  接下来的几天,还真就应了五奶奶的话!
  在北境请封的折子中,何沐阳的年纪极轻,且当初又是皇帝亲自下旨调去北境的,自然又比旁人不同,渐渐的,来伯府恭贺的人越来越多起来,连平时素无往来的人家,也会让女眷上门坐坐,甚至还有人打起了何姝的主意,想替自家的子侄求娶何姝过门。
  邹氏立刻就抬出了文宏。
  “早年就下过定礼,只等着文家的孩子回来,就要预备着完婚了!”
  众人不免又是惊讶,又是艳羡,还有人酸溜溜地道:“一个儿子、一个女婿,全有军功在身!这宣平伯府以后可不得了了!”
  立刻就有人提醒道:“你小心说话!可别忘了,伯府还有个姑爷,是当朝的九皇子殿下!”
  一时间,宣平伯府的风头无两。
  就在邹氏和常晞等人迎来送往,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常国公府突然遣了人来拜访。
  来的是两个常晞从未见过的婆子,都自称姓李,说话的口音也不似京都人。
  看来李晗早就被那李氏给架空了,连贴身传话的婆子都被人家给换了!
  常晞无意和常国公府周旋,开门见山地问她们有什么事。
  其中一个穿红衣裳的婆子就笑道:“我们是来给奶奶报喜的!我们夫人刚刚诞下了麟儿,一落地就有七斤二两重,长得白白胖胖的,我们老夫人稀罕得不得了!特吩咐了洗三礼这日,要在府里摆流水席,我们特来给奶奶送个帖子,奉我们夫人的命,请您到时候务必过去坐坐,喝杯水酒!”
  报喜?务必?
  常晞微微笑了起来。
  手里的茶碗盖子轻轻拨动着浮叶,碰瓷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清脆异常。
  “恭喜你们奶奶。”常晞淡淡地道:“我有事,不去了。”
  两个婆子的脸色登时难看起来。
  她们其实是奉了李太太的命才来的!过来之前,李太太千叮万嘱,一定要把那孩子是如何如何的可爱,常国公府是如何如何的重视,流水席面的规格是如何如何的盛大,都要跟这何大奶奶一五一十的细细说清楚才是!
  “再怎么煊赫,将来也不过是个伯爷,哪里比得上堂堂的国公府?”李太太嗤笑道:“有些眼皮子浅的,当初还嫌弃我介绍的这门亲事不好,把我的好心全当驴肝肺,现在怎样?熬了这么多年,还不是连个诰命的名头也没挣上?哼,都是自找的!你们这一去,务必要把人给我请过来!让她好好看看,咱们这洗三礼是何等样的场面?她生了对双胞胎又如何?还不是照样连常国公府一半的排场也比不上!”
  得了李太太的吩咐,这两个婆子来之前早已打好了腹稿,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,常晞竟然真的一句也不问,“我有事,不去了。”直接这么轻飘飘的六个字,连个借口也懒得找,就让她们精心准备的一长套说辞全部胎死腹中!
  “何大奶奶,您真是说笑了!”另一个穿枣红比甲的婆子见势不好,忙赔笑道:“再怎么说,我们夫人也是您的······”
  “送客!”常晞直接打断了她。
  那婆子的脸色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。
  一旁的雪椿见奶奶如此不留情面,知道必有缘故,于是也立刻高声叫道:送客!”
  两个婆子互相望了一眼,忙又抢着对常晞道:“我们口角蠢笨,说话冒撞了,奶奶可别见怪!这一趟来请您,实在是我们夫人想见您了,其实也不光是您这儿,永宁侯府我们也送了帖子去,永宁侯夫人可是要去的······”
  常晞连眼角也没动一下。
  可她们这些话,雪椿全听明白了:分明是搬出了永宁侯夫人来压自家奶奶!
  她心下不忿,立刻朝外头一招手,唤来了好几个粗使的妈妈们。
  领头的华妈妈一看见雪椿这个架势,哪儿还有不明白的?立刻对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婆子道:“你们跟我来!”
  两个婆子被华妈妈毫不客气的态度气歪了鼻子!
  可是,看着那几个婆子孔武有力的臂膀,她们呆愣了片刻,还是众婆子的“环绕”下,灰溜溜地离开了伯府。
  “那两个婆子都打发出去了。”雪椿气鼓鼓地来回话:“那个红衣裳的妈妈说话也太难听了!您不知道,刚才送她们出去时,她一直对我和华妈妈句句带刺儿的,讥讽我们没规矩,话里话外都是她们国公府比咱们家强的意思,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,真是笑死人了!”
  “哦?”常晞的目光微闪,笑道:“你这是听谁说的?”
  雪椿脸上一红,见奶奶的脸色平和,没有责怪的意思,这才道:“刚才送她们出门,回来时听二门上的妈妈说的,说常国公府的国公爷脾气十分古怪,一年也露不了几面,又没个正经差事,家里全靠他们老夫人的体己银子过日子,出多进少的,当年国公爷娶亲时,也不过是八碟八碗的席面,这两年越发的败落了,还哪有闲钱来摆阔?真要大摆什么流水席,怕不是要让宾客们都喝白水,吃青菜豆腐了!”
  这话说得泼辣,常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  常国公府真落魄到如此程度?
  常晞从来没有留意过,也难辨真假,因此只当是市井传言,也不在乎是真是假,随便听听就过去了。
  她低头喝了几口茶,问道:“老太君屋里摆饭了没有?”
  她准备再去看看老太君,顺便就在那边吃了。
  有小丫鬟笑道:“还没呢!”
  常晞就换了件家常褙子,往青荣居里去了。
  一进屋,就看见老太君倚在罗汉床上,戴着玳瑁眼镜,正满面笑容的跟邹氏说着什么。
  邹氏一抬头看见常晞,笑道:“你来得恰好!我们正看黄历,要给姝儿定个好日子呢!”
  常晞往四下一看,平时总陪在老太君身边的何姝,今儿却不知上哪儿去了,可能是知道大人们在商量她的婚事,自己怕羞躲出去了!
  常晞不由得失笑,果然也上前去细看那黄历。
  都是六月间的日子,六月初二、初十、二十八,这三个日子都用朱笔圈了出来,看来就是在这几天里挑一个了。
  常晞觉得六月初十的日子更好。
  老太君问邹氏:“你看呢?”
  邹氏低头想了半晌,道:“您看六月初十如何?文家以诗礼传家,规矩肯定和咱们家里不同,不过,每逢月头月尾,都是清账拨银子的忙碌时候,且又要跟族中长辈们请安,若是姝儿刚过门就撞上这样的大日子,万一出了什么差错,那可就贻笑大方了!还是月中更好,也能多些时间适应那边的规矩。”
  老太君的手反复摩挲着黄历上六月初十的日子,眼角眉梢尽是欣慰和不舍。
  常晞不愿勾起老太君的伤感,便笑道:“按理,到时候也该有兄长去送嫁,您说让谁去的好?”
  老太君果然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,掰着手指道:“老大是世子,等闲不能轻易离京,老二是最合适的人选,可他办事不够牢靠,叫人看着总是提心吊胆的······”
  这不过是一件极容易的小事,老太君却皱起了眉头,似乎很为难的样子······
  邹氏的心里一阵酸楚,忙笑道:“不如就让老二去,再让淳儿也陪同前去,老二有什么想不到的,他也可以在旁提醒一二。”
  常晞也笑道:“淳三爷老成持重,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。”
  没有回答······
  常晞抬起头,才发现老太君静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放空,正在出神。
  过了半晌,老太君才恍然笑道:“淳儿不错!就定他吧!你叫他这就过去,别耽误我们姝儿的终身大事!”biqubao.com
  邹氏和常晞互相对望了一眼。
  邹氏忙笑着答应道:“我这就叫淳儿过来。”
  老太君很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  *********
  “······太医到底是怎么说的?”
  青荣居的东厢房里,被邹氏临时叫过来的萧合环秀眉微蹙,问着常晞。
  “老太君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只是糊涂得比以前更厉害了些······”常晞轻轻摇了摇头:“已经看了十来位太医,开出来的方子,太太也看过了,都是些滋补养血气的寻常药材,昨儿又请了两位太医开看脉,都说让慢慢静养着。”
  所谓“慢慢静养”,其实就是治不好的意思······
  “青荣居的人,也该好好理一理了。”邹氏长叹了一声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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