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205章 西风驿马(5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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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东都易主的消息一经传出,整个澧朝是人心惶惶,沈长乐等人行事也愈发小心谨慎,但她一路走一路停,一边打听着孩子的消息,一边告诉世人,谁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,谁是正统。
  其实对于沈长乐而言,谁是正统并不重要,可现今已然走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,她不得不这样做,毕竟位于北疆的将士们还要吃粮,唯有此法才能得到澧朝更多官员的支持,尽快将商路收入囊中,若论持久战也不至太过被动。
  思及此,沈长乐揉了揉额角。
  这段日子拼命赶路叫她分外疲累,可事情实在太多,她又时常睡不着,这直接导致她受了风寒发了热咳嗽个不停,大夫看也看了,却也不见好。
  她不想拖累大家行程,只能硬熬着赶路。biqubao.com
  他们离梓州只有两日的路程了,今夜在这合隆县歇一晚,后续再彻夜赶路,应该很快就能到了,到了那里也能大松一口气了。
  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还是睡不着,干脆起身燃灯,打算再看看地形图,没成想却陡然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。
  恰在此时,高让匆匆来报,说是外面不知为何窜了山匪进来。
  山匪……
  来合隆县的路上确实听说过这一带有山匪,是这一两年兴起的,若不是着急赶路,手下士兵又疲累,沈长乐势必会下令尚未带人将山匪剿灭的,可就算世道乱起来了,山匪猖獗,他们也不敢轻易进县城里烧杀劫掠啊。
  太不寻常了。
  她不及将外衫穿上,匆匆披了个斗篷,就将高让招了进来。
  “是冲着我们来的,叫上尚都统,我要去调守备军。”
  “山匪都能进县城来,只怕这守备军……”
  这样的事情,对于在宫中浸淫多年的高让来说,慌乱过后也想明白了。
  “知县不让动,我的兵符还不能略过知县吗?这样的知县,只怕是有许多人不服他。”
  沈长乐拿发簪将头发随意一挽,将兵符等要紧的东西都带上,又藏了把匕首,便带着高让出了门。
  外面灯火通明,血流满地,惨呼声不绝于耳。
  尚未见沈长乐出了门,忙道:“娘娘快回屋,这帮山匪训练有素,来路怕是不简单,恐伤及娘娘性命。”
  沈长乐蹙眉:“我的命是命,百姓的命也是命,先保护百姓。”
  高让和尚未闻言,一颗心都滚烫了起来。
  尚未忙道:“臣已经抽调了一部分士兵去剿灭街上的山匪了,只是这山匪数量不少,且攻势迅猛,而我们的士兵一路上被猛追猛打,太过疲累,怕是不堪重负。”
  “合隆县的知县呢?”沈长乐看着个个长得高大威猛的山匪,心觉不对,“将人给我提溜过来,我要带着他去寻守备军。”
  尚未派了他的得力副将去,很快就寻着了这合隆县的知县。
  “娘娘,这知县见了臣就叫人拦着臣,还想跑,幸而臣带了几个人手,这才将他给请来了。”
  副将特意加重了‘请’的咬字,手上更是不客气,拎着知县的衣领摔到了地上。
  沈长乐话也不多说,直接从自个衣袖里拿出匕首,作势就要往知县身上插,将他吓得是‘哇哇’大叫,当即泄了一地。
  “胆儿这般小,做的事倒是能得很啊!”
  疼痛迟迟没有袭来,知县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,就见沈长乐只是拿着匕首在他面前比划着。
  “你最好老实点,不然我这把匕首就不是吓你了,而是真的会插进你的肚子里。”她拿匕首轻拍了拍那知县的脸,“走,带我们去调度守备军。”
  防卫营的士兵们这段日子一直跟着她奔袭,早已疲累不堪,可这帮山匪显然是有备而来,士兵们死伤不知多少,是耽搁不得。
  此时,有士兵已经备好马匹,沈长乐被人护着往外走。
  这举动引得山匪们更是躁动,突破重重阻拦就要朝着他们袭来。
  “这些人果真是朝着我来的,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手?”
  “不知,光是冲进知县府里的都有四五百号人,据说外面还有很多山匪……”
  尚未不说沈长乐也能听到,外面全是哀嚎声,还有冲天的火光。
  沈长乐愤怒异常,抽出匕首就架在了知县脖子上。
  “你在合隆县当了这么多年知县,突然出现的山匪到底有多少人?该说,是谁,叫你容忍这些土匪在山上这般久的?”
  知县猛地摇头,若不是被人提溜着后脖颈的衣裳,他当即就要跪下去了。
  “娘娘,冤枉啊,臣……臣不知啊……这些山匪就是这一两年才出现的,也不知怎么就越聚越多了……”
  沈长乐冷笑一声,加快脚步往外行去,嘴里不忘下命令。
  “尚都统,你来审人,给我留口气见到合隆县的守备军就成。”
  尚未得令,冷冷看着那知县。
  知县见状,是吓得两股战战,被尚未扔在了马背上,还不及求饶,尚未坐到了他的身后,两人骑着同一匹马,一路往前行去,一路都是他的哀嚎声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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