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204章 西风驿马(4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沈长乐带着人边逃往,边探听着两个孩子的消息,待从一乡镇上听得不远处的村子里两日前发生过打斗时,知晓自个这是又错过了,只祈求孩子们都无事。
  还有堂姊……
  “堂姊如何了?”沈长乐问一旁回来复命的厂卫。
  厂卫道:“已经被那些人带走了,且他们分出了一半人回东都了,只留了一半人在继续追着我们。”
  “看样子赵凌他们在东都的日子也不好过啊。”沈长乐冷笑,“他们手中的兵才多少,世家的胃口可是很大的,察觉到被耍了,会这般轻易饶过他们吗?”
  她沉吟半晌,道:“不若我们推波助澜一把,叫世家多给他闹出些乱子才是好的。”
  虽然他们走了,但总有可以操作的余地。
  赵凌这边的日子确实不好过,但于他而言,在黑暗中踽踽行走多年,如今不过是摆在明面上来了,迟早都有这么一日。
  “真的决定好了?”左野落下一颗黑子,眉目凝肃地问道。
  赵凌眉目不变,专注于棋盘,淡声道:“这不是我们早前就商议好了吗?”
  “是。”左野不再犹豫,又落下一颗棋子,“早就商议好了,只要按计划走下去就是了,‘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’!”
  赵凌一顿,将手中棋子扔回棋笥中,神色如常道:“你输了。”
  见赵凌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,左野不免着恼。
  “你看什么都看得分明,为何在谢青禾的事上总也……”
  “左无忌,说什么浑话?”
  赵凌一句话,叫左野偃旗息鼓。
  屋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,还是赵凌率先打破了这阵沉默。
  他轻叹了口气:“若什么都能舍弃,岂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了?无忌,你也不愿见我变成这样吧?一个人总要有点软肋,那才是守恒之道。”
  左野无话可说,他握着棋子的手渐渐蜷曲。
  确实如此,若不是有情有义有志向,又如何能看清朝廷的腐败?又如何能看见百姓疾苦?他们又如何会走上这条道?
  可是这条道上本就容不得太多私情!
  “切不可因私废公。”
  “自然,我心中有数,决不会辜负你们的付出和冒险。”赵凌抬手为左野满上茶,才又问道,“只是,无忌,有没有人叫你哪怕心软一点呢?”
  左致当时在宫中,可左野丝毫不怕沈长乐拿左致来要挟他。
  “她身为我的妹妹,我可以容忍她的背叛,可我身后站着的是无数人,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赌,何况,沈长乐……”左野捏紧了手边的茶盏,“没有那份狠心……”
  若有,只怕今日他们就不会轻易入驻东都了。
  他此话是低喃,叫赵凌听不真切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
  左野回神。
  “我是说,我妹妹是为了告密才进的宫,百姓们不知道,但是朝中官员却是清楚,若沈长乐反倒拿我妹妹来威胁我,只怕会寒了百官的心,到时候她跟谢青棠还何以立威?”
  他起身,将斗篷披上。
  “既然商定好了,我就去同定倾说了。”
  赵凌起身相送。
  “此间事了,若赵定倾没有他心,我定不会伤他性命。”
  左野没有就此答话,只是扬了扬手中棋子。
  “这颗黑棋,我带走了。”
  ***
  赵鼎见得左野来寻自个,先是眼前一亮,后想到了什么,缩了缩头,若不是这是自个府邸,就差调头就跑了。
  “你怕什么?”
  左野大马金刀地跨进院子,一屁股坐在了赵鼎原先所坐石凳的旁边。
  “我……我哪里会怕什么?现今东都乱得很,你怎么得空到我这里来了?”
 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,显得分外心虚。
  左野冷哼:“你这样像是不怕的吗?怎么?怕我削了你的脑袋?”
  “这倒是不怕的。”赵鼎讨好地笑笑,“我们好歹是朋友,这点我还是相信你的。”
  “既如此,你躲着做什么?难不成做了什么亏心事?”左野挑眉,打量着赵鼎。
  赵鼎猛地摇摇头:“怎会……”
  “比如偷偷放了我三妹。”左野此言一出,赵鼎拔腿就想跑,被他一把揪了回来。
  赵鼎连忙告饶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哪里知道左三妹妹是想偷偷进宫告密……”
  说到此处,他又忙捂住了嘴,一双纯良单蠢的眼睛骨碌碌乱转。
  “行了,我妹妹现今没事,我也没事,知晓你是无心的,不怪你。”赵鼎一口气还没松完,左野话锋一转,“但我寻你是为一件事。”biqubao.com
  赵鼎警惕地看着左野,眼中几分胆怯:“什么事?你知道我这人没甚大用,只有吃吃喝喝、玩玩乐乐还行。”
  左野定定望着赵鼎,良久,沉声开口:“定倾,你打算一直这样吗?”
  赵鼎不敢轻易答话,试探道:“我这样……不好吗?”
  “你是皇室宗族,你不向前,你不想卷入争斗,也会有人推着你向前的,还不如……”清脆一声响,是左野将手中黑棋放在了石桌上,“主动做出选择。”
  赵鼎面色渐趋于凝重:“我……不懂你的意思……”
  “定倾,你知道谢青棠的身份,皇上已崩,你……”左野眼中精光一闪,将石桌上的黑棋缓缓推向赵鼎,“就是天命所归!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44_144531/75109387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