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200章 惊鸥泣鹭(20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谢青棠此刻仿似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  长乐出事了?
  距离他送消息回东都,同长乐示警,左野私兵已动,已然半月有余,没成想竟发生此等大事。
  曹皇后是断不会为皇上殉情的,她要么是被人害死,要么是为了护送长乐……
  长乐现今又如何?还有他们的孩子,还尚在襁褓中,想要在兵乱中保下他们,又谈何容易?
  但他只能强自镇定下来,唯有这样他才能尽快收整好这里的乱局,然后回东都援助长乐。
  “祁镇,你休要胡言!”
  若祁镇已收到消息,那估摸着送给他的消息差不多也到了,只是他去了战场上,没提前收到此消息,失了先机,但好歹今日一场战役大挫了漠北军。
  可皇上此刻去世,若漠北六大部得了消息,只怕更是不会罢休,不日又要强攻。
  “我胡言?谢青棠,这上面的通缉令写得明白,太子妃潜逃,而你,其实根本就不是太子,只是你们蒙骗了陛下和皇后娘娘,假冒太子,你原本就是谢家人!”
  听得此处,谢青棠是大松了口气,长乐逃出来了……
  那他更有精力对付眼前人了。
  “祁镇,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!如你所言,我的父皇和母后均已殡天,那你的通缉令何来?又是谁颁发的?父皇的遗诏又是如何说的?吾原本就是太子,是父皇钦定,乃天命所归,说句不好听的,父皇已然病危,我又何故多此一举?”
  这是东都传来的急信,其中很多细节祁镇还来不及去了解,他今日本就是殊死一搏,成不成就观眼下了,谢青棠一连串质问叫他更为光火!
  “太子妃毒害皇上,率领防卫营的人造反,那是大家都看见的事实,通缉令乃是内阁商议后的结果,谢青棠,你此番怕是抵赖不了!至于你为何要谋害皇上?你是谢家人,你说你为何要谋害?不过是怀恨在心罢了!”
  “祁镇,你简直是胡言乱语!你说那是大家都看见的事实?哪个大家?你也是亲眼所见?未免荒谬!何况定北王府满门忠烈、定北军纪律严明,岂容尔等宵小诋毁?我简直为曾与你是同袍而耻!”
  一直护卫在谢青棠身侧的一名老定北军将军率先对祁镇发难。
  谢青棠想要引导祁镇说出的无非就是这几句话,他要将他摆在定北军的对立面上,这其中虽有利用定北军对定北王府爱戴之嫌,却也是不得已为之。
  “祁镇,皇上已下罪己诏,若我怀恨在心,何必等到今日?该说,若定北王府之人有心,断不会落得满门被斩的下场,澧朝只怕早已分裂。祁镇,你的借口太过拙劣。”
  比起祁镇的着急,谢青棠就显得气定神闲得多,寥寥几句,便叫众人信服。
  该说定北军晓得大义,却也护短。
  “是啊,当初若不是王爷拦着,你以为你还能在此?”
  “说什么太子殿下是乱臣贼子,我看,是你图谋不轨,想造反吧!”
  “今日有我们在,一年前的事情休想再重演!”
  比起山高皇帝远且昏庸不堪的帝王,定北军信服的从来都是定北王府出来的人,毕竟定北王府的人是真刀实枪和他们一起在战场上拼杀过的。
  这七嘴八舌的讨伐声,搅扰得祁镇更为恼火,但他只能死死忍耐。
  “诸位不要被他给蒙蔽了,他不过是个虚伪小人,窃国贼!”
  谢青棠勾唇冷笑。
  “到底谁才是窃国贼?祁镇,你原来也是定北军的,也深得定北王器重,你当真要通敌叛国吗?”
  这话可是戳到祁镇痛脚了。
  “深得定北王器重?老定北王怕我出头,处处打压我,若不是为此,我又如何会远赴西北?在这里,也有我的兄弟啊!”
  祁镇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,但对于他,谢青棠还真听自个父亲提过。
  “老定北王当初哪里是打压你?分明是你行事偏激,他不过是想要磨一磨你的性子,可你偏想以最快的法子出头,这不,最后你竟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  “谢青棠,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,说得是冠冕堂皇的,分明是他对我有偏见!你父亲说了会帮我去问你祖父,结果呢?到头来跟我说这是个机会?真是好笑!”
  祁镇是越说越激动,直接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,直指谢青棠。
  谢青棠身后的定北军见状,也是严阵以待。
  “祁镇,你想想清楚,你手中才多少人,你打得过我们吗?还是你忍心叫将士们反目,叫漠北军坐收渔利?你当真打算叛国?”
  “打不打得过,未必!”
  祁镇一语落,给了原先站在他那边的几人一个眼神。
  谢青棠身后的大军里可是有他们的人的,谢青棠立时会意。
  “诸位可要想清楚了!祁游,还等什么?”
  祁游带领士兵从后袭来,祁镇见状,大怒:“逆子!”
  张意如见此乱象,是惊呼出声,被祁镇护在了身后。
  他将通缉令拿出:“通缉令在此,谁是正统?谁又是伪冒的,你们还不清楚吗?当真要做乱臣贼子?”
  “祁镇,太子殿下仁爱天下,而你野心勃勃,如今还想将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?”祁游是分外恼怒。
  他从小就知道祁镇是这样一个人,疑心深重是他、自私自利更是他!
  只是他万没想到最后他会造反,甚至会叛国!
  “祁游,你个逆子!当初你出生时,我就该将你掐死!”
  祁镇见祁游剑指他,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起,好在现今不一样了,他又有了孩子,这一次他定要好生教育他!
  这个想法甫一落定,他就觉背后一痛。
  他愕然回首,却见自个后腰插入了一把匕首,顺着握着匕首的手望上去,是张意如美貌动人的脸。
  “你……背叛我?”
  他一双眼猩红,就要伸手去抓张意如的脖子,没成想她干脆利落拔出匕首,退后两步,冷冷看着痛得再不能走一步的他,然后一字一顿道:“祁镇造反,尔等还要跟随吗?”
  祁游看着这一幕,双眼陡然瞠大。m.biqubao.com
  半晌,他缓缓眨了眨眼,先是看了看渐渐跪在地上的父亲,又微微偏头,看了眼满手鲜血,却从始至终紧握匕首的张意如,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  一切都是那般荒诞,而他就是其中的丑角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44_144531/75109383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