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峥一听得这消息是大惊。 “殿下,难道是其中有人背叛了我们?” 谢青棠之前嘱咐过那几名跟祁镇亲近的将士,今日跟漠北六大部的战役是关键,让他们先跟祁镇虚与委蛇,留守一部分在军中,再给他一部分士兵上战场,先前也未收到消息说祁镇会在今日行动,难不成他们的计划败露了?或是有人从一开始就在迷惑他? 谢青棠摇了摇头,看着面前的斥候问道:“粮草如何?” 粮草是一军之命脉,是重中之重! “粮草依照殿下您的命令一早就派人送到秘密处藏好了,暂时没人动。”来报信的斥候答。 不对! 祁镇向来小心谨慎,就算是将他逼得急了,他也不会打这种无准备的仗。 这更像是他临时起意的。 只是什么理由会叫祁镇临时起意呢? “这不像是祁镇的行事风格。”谢青棠道。 “臣先去探个究竟!”傅峥主动请缨。 祁游方才见斥候匆匆来了,就觉事情不对,特意跟来听,好在谢青棠并未赶他走,此时听到此处是再按捺不住了。 “殿下,让臣前去同祁镇做个了结吧!” 谢青棠没应,只叹道:“此时发动兵变,该是说祁镇会挑时候呢,还是说他不会挑时候呢?” 士兵们刚打完一场胜仗,虽说士气高昂,但免不了疲惫,且谁也不知道祁镇会不会着人去同漠北军队串消息,到时候前后夹击,死伤惨重的只会是他们。 “光是你们去也没用,他最终想要谈判的人还是我。”谢青棠立刻部署,“我去牵制,祁游,你带兵绕后围住祁镇;傅将军,你带兵堵在子罗河,以防漠北军杀个回马枪。”biqubao.com 傅峥看了眼祁游,硬着头皮道:“殿下,还是臣带兵绕后,祁小将军跟着程副将带兵守住子罗河吧。” 傅峥的担忧不是无来由的,祁游和祁镇到底是父子,就算两人关系不睦,祁游也深明大义,也难保到了关键时刻他不会放祁镇一马,惹出祸端来。 祁游也没想到谢青棠会这样布防,心内既感激又觉惭愧。 “殿下,不若罪臣……” “军令不可违。” 谢青棠淡淡吐出几个字,傅峥脑内一激灵,心知他胸中自有筹谋,拱手作揖领兵前去镇守子罗河了。 祁游原本踌躇,但见谢青棠不再多言,道:“罪臣定不负殿下信任!” 谢青棠在马上俯身,伸手轻抬半跪在地的祁游的手臂,待他抬头,直视着他说:“希望此间事了,你不再是罪臣,只是保家卫国的少年将军。” 祁游眼眶一阵酸涩,一腔热泪就要包不住,慌忙偏头擦去眼泪。 “定不负殿下所期!” 待傅峥和祁游两边都走了,谢青棠也带着大军往前行去,到得大营后,却见祁镇一身铠甲大马金刀地坐在点兵台上,张意如则坐在他的身边,而王志正浑身是血地跪在他们脚边。 看样子是王志要给他通风报信,被祁镇发现了,但看张意如的样子,是暂时糊弄过去祁镇了。 但祁镇是什么人? 连旁人送的女人也要被他好一顿查才能近身,可他现今还能叫张意如站在他身边,这本身就很不寻常。 除非,张意如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叫他自信她不会背叛他,背叛的王志只是谢青棠插在她身边的一颗棋。 谢青棠是不愿相信张意如临阵倒戈的,难道还有别的什么? 就在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时,却见张意如放在身前的双手微挪了挪,放在了自个的小腹上。 他心内大惊,面上却未显露分毫,张意如眼中同样毫无波澜。 他深吸口气,扬声道:“祁将军,你这是什么意思?将士们在前线出生入死,祁将军却在后面要给将士们一刀,祁将军可还记得自个是澧朝的将军吗?” 祁镇冷笑一声,缓缓起身,道:“殿下,臣可是一日不敢忘记自个的身份,臣更是深知今日一战将士们辛苦了,由此更不愿将士们被蒙在鼓里,所以今日起兵,是为忠义!” 他从怀里掏出密信,端得是正义凛然。 “今儿我刚收到的消息,太子妃受太子意,毒害皇上、篡改遗诏,陛下已然殡天,皇后娘娘听闻噩耗,也随陛下而去了。今日我就要将殿下,不,该说是你谢青棠拿下,押解回东都!” 祁镇一言出,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滚油中,滋啦啦溅出一片。 两边人马纷纷握紧手中刀刃,只待一声令下,又是一场混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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