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190章 惊鸥泣鹭(1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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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长乐从内殿走了出来,双眼木然地望着站在外面气势汹汹的一干朝臣,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  “证据。”
  “你先将皇后娘娘软禁,又将诸位大臣拘禁在太和殿内,后一个人到得承乾宫内面圣,其心可诛啊!”
  沈国公声声发难。
  “我从未将母后软禁,只是母后这些日子操劳,我心疼她,让她回宫休养罢了,不然待殿下回来见得母后此般憔悴,怕是要怪我这个做太子妃的不知道照顾母后了。”
  沈长乐明明泪水汹涌,可说出口的话却平静得可怕,仿似说话的人根本不是她,她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。
  “何况,太子殿下是父皇钦定的储君,我是父皇钦点的太子妃,我又为何要造反?沈国公,到底谁才是其心可诛?你们今日这样闯宫,又是意欲何为?”
  沈长乐抬手轻轻擦掉面颊上的泪水,又一一扫视过闯进殿内的诸位大臣,不是同她做对的,就是世家的,亦或者是中立派的,倒是不见赵海一派的人,只怕是被控制住了。
  “若太子真的是真龙之子那还好说,就怕太子不是真龙之子,而是被人偷梁换柱……”
  “你放肆!”
  沈国公话不及说完,就被沈长乐打断,气氛更是剑拔弩张。
  就在此时,太医院院判万如突然惊恐地望向沈长乐。
  “对啊,太子妃殿下,您是太子妃,为何要害陛下?陛下……陛下分明是被毒害啊!”
  “胡言乱语!”张士斥道,“陛下已驾崩,死前将一切都交付于太子妃殿下,陛下如此看重太子妃殿下,太子妃殿下又何必害死陛下?”
  沈长乐闻言,浑身一个激灵,混乱的脑子清明了几分,这一刻才好似活了过来,有了不一样的情绪。
  “万院判,你说是我所为?有何凭依?你作为一名大夫,原该救死扶伤,而不是在这里构陷他人,平白害了人性命!”
  “张掌印,太子妃殿下野心勃勃,你分明知晓,又何苦助纣为虐?是,我是贪生怕死,可你这又算什么?陛下向来待你不薄啊!简直狼心狗肺!你眼见着太子妃殿下胁迫我,给陛下下了慢性毒,叫陛下慢慢衰弱……陛下,臣愧对于您啊!”
  万如狠狠朝地上磕了几个头,惹得原本梳好的冠发散乱开来,眼珠上更是布满了红血丝,像是被人逼至绝境,状似癫狂。
  “臣无颜苟活于世,只能以死谢罪!”
  话罢,不待众人反应,他就一头撞死在了承乾宫内。
  霎时,整个殿内都乱了起来,尖叫声、叱责声,不绝于耳。
  沈长乐方才就察觉了不对,此刻才将所有关节都想通。
  今日就是一场局!
  她离开太和殿时,分明吩咐了锦衣卫和禁军抽调一部分人来将太和殿围住,不让任何人出去,可这些个大臣不但知晓承乾宫的情况,还冲到了承乾宫来,里面自然是有叛徒!
  比起锦衣卫,禁军更可能是这个叛徒。
  能在禁军里说得上话的大多都是世家子,可前段儿锦衣卫的许多人都被她抽调去送谢青禾几人了,厂卫又被她派出了些人去送粮,承乾宫也需要人去守,实在是人手不够,不然也不至于被动到需要在此等大事上用上禁军。
  赵凌知道总有一日会走到今日之地步,所以一开始就在布线,而无论她下不下令抓他,他都有法子将弑君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,毕竟他内有禁军相帮,外有左野相助。
  她有顾虑,可是他百无禁忌。
  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,亦或者北疆的青棠,都是困住她的枷锁。
  或许保护她的母后,叫她的母后在此时退居幕后,也在赵凌的料想之中,甚至可以说也成为了赵凌刺向她的利刃,但所幸她的母后此时还活着。
  只要熬过这个冬日,说不定就能打破前世的命运……
  “太子妃弑君谋反,快快将其拿下!”
  随着沈国公的话音落下,外面的打斗声响起。
  此时,殿内诸人也反应过来了,张士带着几名内侍护在沈长乐面前。
  “来人,有人妄图造反,保护太子妃殿下和小殿下离开!”
  承乾宫内顿时混乱不已。
  高让急急道:“殿下,您快带着小殿下离开!”
  沈长乐犹豫,朝内殿望去。
  父皇此时还躺在里面……
  她只觉眼前这局面讽刺不已,万人之上又如何?
  他的尸首还未冷透,那些个旧人不也一样就在他的龙榻前要杀死他的孩子,抢夺他的权柄吗?
  墨香知晓沈长乐重情,将怀中孩子往沈长乐怀里一塞。
  “殿下,逝者已矣,快走吧!”
  此时,已经有数名厂卫进得殿内护着沈长乐。
  “随老奴来。”张士引着沈长乐等人往外殿的西面去,却见那面屏风后有张画,取下来赫然是道暗门,“这处通往外面的宫道。”
  沈长乐点了点头,随着一干厂卫往前走了几步,却见张士并未跟上,忙回头望去。
  “张掌印,你快随我一同走。”
  张士微微一笑,脸上褶皱更是显眼。
  “殿下,老奴就不随您一道走了,老奴还得伺候陛下呢。”
  “张掌印……”沈长乐眼含热泪,“你若是在这里出事,我如何同青棠交代啊?”
  张士面上笑容更是和蔼了几分:“您安全出宫,然后平乱,陛下在天之灵就安心了,老奴也能安心了,快走吧。”
  沈长乐哑然:“张掌印,你何必……”
  张士苦笑:“殿下,老奴知道您想说什么,可老奴陪了陛下大半辈子,他对不住很多人,但对老奴却是真真好。走吧,东都巨变,去寻太子殿下吧。”
  话罢,他再不多言,将画放下,又凛然走向了内殿。biqubao.com
  陛下还在那里呢,他总得叫他体面着去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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