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160章 旧燕归巢(1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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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事关刑部尚书,赵海派了大理寺去抓人,都察院督办,锦衣卫身为皇上耳目,发生这样大的事情,自然要一同前往协理。
  此事宜早不宜迟,天刚擦黑,他们就打着火把将段家给围了,将段家人都给聚拢到了院子中。
  段佑正起先很是不服气,说是要上禀皇上,张添将腰间的刀亮了半寸,他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,倒是段旭,镇定得很。
  “张都指挥使,就算是你拿人也要讲究证据。”
  “敢拿你,自然是向皇上禀明了的。”
  不多会儿,一锦衣卫就来报,说是在段旭书房里找到了个账本。
  段旭瞳孔一紧,他没见过这本账本,可恰恰就是因为没见过才紧张,这与他事先同赵凌商量好的不一样。
  “诬陷……这是诬陷!”
  不怕他们查,就怕他们不查了,直接给扣上帽子!
  张添可听不得这话,着人将他嘴给堵住了。
  “这么激动?看样子,段公子认识这账簿啊,我们可得拿回去好生研究研究。”拿到自个想要的东西,张添立时变脸,“带走!”
  大理寺和锦衣卫这番动静可不小,赵凌连夜就收到了消息。
  “他们动作倒是快。”赵凌冷嗤,“可江南富商早被人给杀了,账簿也给销毁了,就算是那江南富商多藏了一份,他们刚得了消息,哪有那么快?”
  来报的人不敢吭声,只垂首听着。
  “再去探事情细节!”
  得了令,他立时走了。
  赵凌却坐在书房没有动,良久,才唤来成安研墨,吩咐人连夜送了封书信出去。
  玉茹瞧见了,悄无声息地又回到了屋里,同谢青禾说了此事。
  谢青禾抿了抿嘴,问:“你派人去查了何瑜留下的东西吗?可有线索?”
  玉茹摇了摇头:“何瑜的东西是二公子指派了人亲去收拾的,东西都拾掇干净了。”
  谢青禾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。
  在定北王府将将蒙冤落难之时,她没在府中见到何瑜,还问了赵凌,赵凌说是指派他回东都来拾掇一下他们在东都郊外的梨园,到时候好叫她去赏梨花,可是后来……
  梨花没赏成,他们院儿里的梨花树也被折断了。
  想必,那时,赵凌指派何瑜回东都也不是为了打整梨园,而是来要她堂弟的命!
  翌日一早,在赵凌上朝前,谢青禾同他说了要去东都郊外菩提寺烧香的事,赵凌整理官服的动作一顿,道:“怎地突然想到去那里了?”
  谢青禾边替赵凌整理着官服,边道:“感觉这两年不是很顺利,王府又出了那档子事,而且太子殿下率兵出征,我想去烧香祈福。”
  赵凌想着今日早朝要发生的事,又想着谢青禾同谢青棠的感情,也没多余心思计较,就点头应下了。
  谢青禾带着玉茹出城后,先按照同赵凌说好的去菩提寺烧了香,留在那里用了顿斋饭,在回程的路上,看到通往别庄梨园的岔路口,才状似不经意道:“今年没去赏梨花,虽然这时候没了梨花,梨树还在,转道去瞧瞧吧。”
  梨园依旧,人却不如故。
  看着处处种满梨树的梨园,谢青禾只觉讽刺,可她面上不显,着了人将院子布置了一番,坐在院中的梨花树下喝茶赏树。
  她似颇为感慨,说要留下歇一晚,又着了人去收拾屋子,这才寻着由头将玉茹打发去打听消息了。
  只是直到用过晚饭,进屋将歇,玉茹也没探听到消息,边替谢青禾铺床,边道:“这里的人嘴巴都极为严实,奴婢又不敢问得直白,以免惹人怀疑。”
  “所以,从一开始这里就是他养心腹的地界儿,我不过是个由头。”
  谢青禾将发髻拆了,正准备脱掉衣衫,就听得玉茹低呼一声。
  谢青禾走近一瞧,在枕头下,赫然躺着一封信。
  她急急拆开来看,竟是何瑜留的绝笔。
  待看到里面的内容时,她瞳孔陡然瞠大,一双眼顷刻间便红了。
  何瑜不过是赵凌计划的一环,他说自个起先只是想填饱肚子,后来想要为自个兄弟谋一条出路,没成想兄弟被送进宫做了内侍,最后兄弟也没了……
  信中还说,多谢谢青禾这些年的照拂,很抱歉意图杀害她的弟弟,还有,赵凌不是良人……
  谢青禾双手颓然放下:“我竟不知……当年的好心是对……还是错……”
  玉茹见不得谢青禾如此伤心,宽慰道:“姑娘,若良知被认为是错,那什么才是对呢?世间又有什么好的呢?”
  良久,谢青禾擦掉不知不觉间流了满面的泪,眼中满是坚定。
  “是啊,错的不是好心,错的是将好心当做利刃之人!”她又看了眼手中的书信,“能将书信藏在我的枕头下,必然是方才替我们收拾屋子的婢女所为,玉茹,你且去探探。”
  玉茹应下,正准备出门,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。
  “青禾,在吗?”
  是赵凌的声音。
  她心头一凛,正不知该将东西藏到哪里是好的时候,玉茹主动将信接过,塞到了自个的内衫里,而后才匆匆去开了门将人迎进来。
  “子晟,你怎么来了啊?”谢青禾已经收拾好情绪,笑眯眯问道。
  赵凌满面愧色:“听说你要在梨园歇息一晚,是我不对,今年好容易回来了,却没陪你来赏梨花,就想着来陪陪你。”
  谢青禾体贴如昔:“无碍,你近日已这般忙了,何苦跑一趟?”
  赵凌拉着谢青禾的手,温声道:“留你一人,我总也不安心。”
  谢青禾现今已经不愿再去辨赵凌这是真情还是假意,亦或是试探了。
  她自然地抽回自个的手,吩咐玉茹安排人去打水,准备给赵凌洗漱更衣,而后回身问道:“今日朝堂上怎么样了?”
  赵凌道:“你很少过问朝中之事。”
  谢青禾叹了口气:“王府……我总是颇多担忧……”
  “仲赫谋害皇孙一案还未了结,又牵扯出了段家,结果又是军械案……朝中诸般不稳,皇上病重,太子又率兵前往边疆,有人就提议,扶持一个宗室子上来……近来又有流言,说太子位置得来不正……”赵凌摇了摇头,“诸事皆难啊……”
  谢青禾蹙眉:“那太子妃在宫中岂不艰难?我明日递消息去宫中,看能不能去瞧瞧她。”
  听及此,赵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青禾,缓缓道:“近日正是多事之秋,还是少去宫中为妙。”
  谢青禾点了点头:“也是,那我再等等再进宫瞧她吧。”
  半夜,万籁俱寂,谢青禾感觉身边人翻身而起,而后门‘吱呀’一声。
  是赵凌出门去了。
  她没有动,她知道,赵凌已经开始怀疑,这是去打听她今日做了什么。
  做了什么呢?
  她什么也没做,东西是自个跑到她枕头下的。
  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,接着睡。
  睡不安稳,也得睡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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