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157章 旧燕归巢(7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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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人派去了吗?”沈长乐问道。
  “快马加鞭去的,应该能跟太子殿下派去的人前后脚到。”墨香有些迟疑,“可……张四姑娘现今是祁夫人,她会帮着劝祁将军吗?”
  沈长乐没有回答,只眺望着远方。
  就在墨香以为她不会回答时,听她轻声却坚定道:“她会的。”
  红彤彤的太阳终于从边际挣扎而出,映在沈长乐的脸上,远远瞧去宛若一幅画。
  而左野恰巧就在城楼下欣赏到了这幅画,不知为何,他牵住了马缰,驻足观望,久久不离,直至画中人向他望来。
  两人对视良久,这一回,沈长乐没有相让,直到左野翻身下马,向她行了一礼,她才略一颔首,转身离开。
  总要对上的。
  她不能再畏惧。
  “墨香,回宫吧,再召萧御史来见我。青棠既然都带兵去了北疆,这言论总要在东都城内变一变。”biqubao.com
  “是。”
  萧诓是只老狐狸,果真叫他办实事,也不一定能喊得动,但对于青棠的流言还是得处理了,总不能他做了实事还没人知道。
  这事儿萧诓熟,当即满口应下,沈长乐便趁机问了问都察院的事儿。
  “回禀殿下,都察院一切都好,只是近来有仲……”萧诓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仲赫,“需要督办,不免忙了些。”
  “那倒是辛苦都察院了。”沈长乐轻抿了口茶道。
  萧诓道:“不敢,这都是为臣者该做的,要说真辛劳,杨左副都御史在此案中出了不少力。”
  待人走了,沈长乐看着茶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,嗤道:“真是只老狐狸。”
  此案是个烫手山芋,萧诓怕也听到风声了,见赵凌请罪在家,干脆就见此事交给了刚正不阿的杨肃。
  墨香不懂:“萧御史就不怕杨御史抢了他的风头?”
  沈长乐将手中茶盖轻轻放了回去,但在寂静的室内还是发出了一阵声响。
  “只要不出大错,他这位置能坐到他告老还乡了,他怕什么?只要杨肃还在都察院,无论奖惩,总不能越过他去。”
  到时,不管谁胜谁负,他依然能够明哲保身。
  萧诓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言官,他是一个懂进退的言官,这样的人往往更能看清形势。
  “走吧,我们该去承乾宫看看了。”
  她听说皇上的身子愈发不好了,就算熬过了这个夏末,也熬不过这个秋季。
  单是听听,她的一颗心都揪紧了。
  前世,在今年的这个冬日,她送走的是自个母后,这一世,母后在她的督促下,身子倒是好了许多,父皇却……
  待见到躺在龙榻上,‘哼哧哼哧’用力喘气的人,沈长乐满腔复杂心绪一时齐齐涌上心头。
  “父皇……”
  见得她来,皇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  “你来了啊,他不听话……”
  “父皇,北阳一线,总要收服的,我们不能置三城百姓于不顾。”
  “你啊,就惯着他……”
  对于皇上这话,沈长乐万分不赞同,可他已然快走到末路了,再去辩出个是非对错来也无甚用处。
  “父皇,你好生休息,虽然青棠去边关了,但是东都还有我盯着呢。”
  皇上没说话,生满褶皱的眼皮艰难抬起,看了张士一眼。
  张士会意,将一个长条锦盒恭敬拿了出来。
  “这是遗诏,立谢青棠为帝,你为后,你有听政权。这样的遗诏,朕给了赵首辅一份,你母后一份,还有你……”
  沈长乐接过,轻抚手上锦盒,心内五味杂陈。
  “多谢父皇。”
  皇上摇了摇头,‘砸吧’了一下嘴。
  “你们退下吧,朕跟太子妃再说会儿家常话。”
  张士应是,带着人退了出去。
  “你……你跟你母亲一样……若我以前多听听,就好了……朕虽给了你听政的权利,但你往后是皇后,他要是想动,免不得你也干涉不得朝政,不得不防!”
  他从衣袖中掏出一枚令牌,塞到了沈长乐手中。
  “这是可以调令万军的兵符,现今我已然如此,以防歹人……你拿着……”
  沈长乐再忍不住,眼泪瞬时落了下来。
  “父皇……”
  “记住,无论何时,这枚兵符都不能给任何人,只能你握着!”
  这兵符有两枚,一枚在统领东都郊外三十万守军的将军手中,一枚就在皇上手中,皇上手中这枚不但可以号令东都城外的三十万大军,澧朝所有将士见此号令,也必须听命,前提是他们没有反心。
  “父皇,您……”
  “好孩子,拿着,这个东西,关键时刻可以救命……”
  沈长乐用力点头,将东西好生收好了。
  皇上见状,松了口气,颓然松了手,可就是这番拉扯,也叫他胸腔剧烈起伏,拉风箱似地‘呼呼’喘气。
  沈长乐见了,也只能默默垂泪。
  你说这人吧,同你父女情深,可是他的亲儿子,他又能下得去手;说他平庸无能吧,他又疑心深重,任人陷害忠良,搅浑一池水……
  人啊,永远如此矛盾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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