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156章 旧燕归巢(6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
    谢青棠得了圣旨后就去东都郊外点了五万精兵,准备两日后开拔。
  只是开拔前,还有一事尚待解决。
  “如何了?”谢青棠问。
  张添答:“回禀殿下,果不其然,账本……被烧毁了,线索断了,花满楼的老鸨也不知所踪,只余些不知内情的妓子,不过微臣派人去了江南,只是一时半刻回不来,恐怕殿下离开之前……”
  谢青棠早料到了这个结果,但驭人之道,在于恩威并施。
  “张都指挥使,这不该是锦衣卫办事的效率,你们落到后面了。”
  张添忙半跪在地告罪。
  “请殿下恕罪,微臣定竭尽全力查证,不辜负殿下信任。”
  “但愿如此。待你查出后,直接回禀给太子妃,她会告诉你接下来该如何做。”
  “是。”
  待张添离开后,谢青棠起身,绕过屏风,进内殿去见了沈长乐。
  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沈长乐试探道,“锦衣卫和东厂,其实都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谢青棠一手握住一个孩子的小手,“但得徐徐图之。”
  锦衣卫是上位者的眼睛,他们必须要有绝对的忠心,各处也得有耳目,查一些上位者被下位者蒙在鼓里之事,让上位者做到心中有数。
  现今的锦衣卫已然本末倒置,甚至开始弄权,这不是谢青棠想要的,包括东厂,都不是长久之道,他迟早会将其取缔,但在他还没有这个权利之前,他必须尽力将其拨入正轨。
  ***
  开拔前夜,谢青棠同沈长乐嘱咐了许多。
  末了,他道:“其实皇上说得对,此时前往,不是良机。”
  “但你还是要去。”沈长乐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  谢青棠避而不谈:“要小心左野。”
  沈长乐来了精神:“怎么回事?”
  “我叫何胜去盯着了,我怀疑左野跟赵凌或许也有牵连。”谢青棠接下来又将沈长乐生产那日的事情同她说了。
  “算算日子,快一个月了吧,何胜那边一直没有消息,看样子,他们很是谨慎。”
  上一世,事情发展得不如这一世快,也没有这许多事,左野同赵凌的牵连沈长乐更是从未听过。
  “若他们真有牵连,我走了,他们势必会动。”谢青棠不无忧心,“遇事你也没个商量的人,多需你自个拿主意了,但是何胜和张添都在东都,可用,还有……李大夫,我也留给你。”
  “李大夫还是跟着你吧,他医术极好,带在身边,给兵士们瞧瞧……”
  “不必多说了,兵士们也不是疑难杂症,军医常年随军,处理经验或许比李大夫来得还要快,可这都城内的人要做什么,还真是说不清。”
  “行,听你的。”
  他们都明白若对手当真动了会是个什么险境,那就不是小打小闹,也不是推人下水害死个人那般简单。
  两人关系浮现,为的只能是最后一步。
  但……
  “我倒是听说左家同荣王一家交往过密,左家真的会弃了荣王一家,转而投向赵凌吗?”
  若左野真的同赵凌有所牵连,那他们当真是藏得够深的了,这叫沈长乐更觉不寒而栗了。
  “不一定,荣王平庸,左家盘踞南疆这么多年,皇上虽忌惮,却没对其动手,已可见一斑。”
  沈长乐听谢青棠对左家有如此高的评价,心内更是惴惴。
  左野本就是她的心结。
  前世,她虽贵为公主,可那时的她,对青棠之心被皇上察觉,皇上一心想要把她嫁给左野,完全不顾她的意愿,只将她作为拉拢左家的筹码。
  偏巧左野性子霸道又高傲,寥寥几句,总能戳中她的痛处,两人见了,不免刀光剑影。
  这样的人,同赵凌共谋,叫人没有察觉,那才是可怕的。
  谢青棠见沈长乐面色不对,道:“你以前是否同左野有什么过节?怎地每每提及他,你面色都不大好?”
  沈长乐回过神来,朝谢青棠笑笑:“能有什么过节?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。”
  沈长乐不愿说,谢青棠也就不再多问,只道:“等你想说了,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听,时辰不早了,该休息了。”
  沈长乐从鼻子里应了一声,良久,又道:“我将我们的结发给你塞到了个香囊里,你带着,这结发可是先前我拿去佛祖前,虔诚祈祷过的。”
  谢青棠没想到还有这一遭,他都不知道他们成日里都在宫中呆着,她哪里来的功夫去寺庙?
  “开过光?”
  “哎呀,也不能这样说,我又不是大师。”
  谢青棠微愕。
  “你……”
  沈长乐羞涩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遮住了半张脸。
  “是我借着长清宫的佛,跟着母后念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经,期盼……”她说话的声音愈发小了,近似呢喃,“期盼你能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  这一世,亦不求长长久久,只求平平安安。
  谢青棠侧首,借着明明灭灭的烛光望着躺在身侧的沈长乐。
  她平素里总是端得稳重,跟他在一块儿后日子更是过得心惊胆战,像这般小女儿娇憨的时候少有。
  他觉着很是心疼,但他并未多说,而是以额相抵,柔声道:“睡吧,明日不要去送我了,我不会回头的,父亲每每出征也是如此。”
  谢忠言,回头会畏死,往前才是生,因为最后一眼没看,怎样都要回来的。
  沈长乐没有应,只是悄然在被子下握紧了谢青棠的手,同他十指相扣。
  翌日一早,天还是灰蒙蒙的,大军已经整装待发。
  沈长乐并未听谢青棠的,还是穿戴齐整,带着墨香走到了城楼上,见证了谢青棠第一次带兵的重要时刻。
  只见他穿着这两日赶制出来的盔甲,沉且缓地走上了点将台。
  沈长乐也是去瞧过点兵的,每每见到都觉格外心潮澎湃,而这一次,却叫她眼含热泪。
  这每一步,都是青棠回家的路啊。
  一杯酒下肚,摔碗,山呼,翻身上马。
  士兵敲响了战鼓,拉长了声调道:“开拔……”
  “喝!”
  整齐划一的一声,而后整支队伍向前行进。
  看着谢青棠骑在战马上走远的背影,沈长乐扶着城楼往前追了几步。
  “青……”她到底是不忍喊出来。
  墨香见了,忙道:“殿下当心些。”
  沈长乐缓步停下,墨香忙上前将斗篷给她披上。
  她没有反应,只眺望着谢青棠的背影,看着他率领大军毅然踏入烧红了半边天的霞光中。
 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,一如他每每出征的父亲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本文链接:http://m.picdg.com/144_144531/75109339.html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