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香放心不下大着肚子独自一人的沈长乐,很快就寻好路回来了,孰料,还没走到池塘边,她就听到了一阵尖叫声。 她慌忙穿过面前的桃树林,就见沈长乐在池塘里挣扎,眼瞧着已经脱力,直直往池塘底下沉去。 她心下大骇,举目四望,就见一个下人似乎从对面下人房里一闪而过,她忙大声呼救:“来人啊,救命啊!有人落水了!” 可对面那人似乎没听见,下人房里更是没个动静。 她又急忙垂下头看着池塘里的沈长乐,水已经没过她的头顶,只能看见水面阵阵涟漪。 她心头更是焦急,若不是因为她不会水,她自个都要跳下去了。 “殿下,坚持住啊!快来人啊,有人落水了!” 她看了眼池子,又抬头往对面的下人房看,估摸着里面的人都该去前面忙了,只好又调头回去,边往回跑,边呼救。 谢青棠见沈长乐久不回,便寻了个借口出来寻她,根据下人的描述,他七拐八拐地是越走越深,只是人还没找到就听见了墨香的呼救声。 他心头一凛,拔腿就往前跑去,迎面就遇见了一脸焦急的墨香。 墨香此时也看见了谢青棠,来不及喘口气,就指着池塘道:“殿下,快……殿下掉进池塘里了……”m.biqubao.com 谢青棠闻言,一颗心好似被人攥紧,脊背发凉:“去寻人来,还有大夫,做好准备!” 而后他便飞奔向池边,看清水纹,一个猛子扎了进去,待他在水里看到大着肚子已然快要失去意识的沈长乐时,不敢耽搁,加紧向她游去,先是给她渡了口气后,再从后托住她,将她带着游了上来。 此时,墨香的动静惊动了文宣侯府的人,已有一堆下人守在岸边,还有的下人已经扑进池塘,护着两人上岸。 墨香见了,忙将手中斗篷罩在了沈长乐身上。 “殿下,已经着了文宣侯府的人去请就近的大夫来了,也让人去宫里寻太医来了。” 谢青棠顾不得回应,给沈长乐裹紧斗篷后,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脸,毫无反应。 “殿下,皇子妃殿下她……” 谢青棠一颗心像是被人拽到了冰窖里,呼吸都似要停窒了,可形势容不得他多想。 “男子皆背过身去。墨香,你来帮我,将长乐腰腹部的衣服松一松。” “是。” 墨香在帮沈长乐松腰腹部的衣衫时,谢青棠则将沈长乐领口松了松,而后再将斗篷轻轻罩在她的身上,轻抬她的下颌,猛吸一口气,然后捏住她的鼻头,给她送了口气。 接连两下后,谢青棠见沈长乐还是没有反应,又替她按压着胸腔,然后给她送气,往复几次,她终于歪头将胸腹中进的水都吐了出来。 “长乐……” 沈长乐艰难睁开双眼,映入眼帘的就是谢青棠担忧的神色,还有…… ——他脸上划过一道泪痕。 她想,肯定是她还不大清醒,看错了,青棠怎么会哭呢?那一定是他发上滴落的水痕。 “青棠……” 听得这一声轻唤,谢青棠才觉自个又活了过来,颤着手将沈长乐一把揽进了怀里,紧紧抱着。 沈长乐肚子有些不舒服,谢青棠箍得她更是难受,她原本想叫他松一松手,可她分明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,还有一下一下滴在脖颈上的温热。 她这才确定,那不是她的错觉,青棠是在哭。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,伸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我在呢,一直在呢。” 谢青棠的头深埋在沈长乐的脖颈间,声若蚊蝇:“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。” 沈长乐不厌其烦地柔声答道;“不会,我们一家人总是要一起的。” 可就在这时候,墨香一声惊呼:“殿下,血!你身下见血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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