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还回去吗?”墨香问道。 沈长乐轻轻摇了摇头:“里面吵得我头脑,今日伴有微风,捡着阴凉地儿走走吧。” 文宣侯府也历经了大几十年的风雨,不断修葺完善,院子占地颇广,沈长乐心里有事,带着墨香沿着树荫七拐八拐走了不少的路,还是墨香提醒,她才回过神来。 “我都没注意,我这脚都有些疼了。”她四下瞧了瞧,看见旁边有个池塘,道,“我们去池塘边坐坐再回去吧。”m.biqubao.com 墨香点点头,扶着沈长乐小心翼翼地穿过了一片种着桃树的草地,到了池塘边,捡着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,然后拿出团扇,替她轻轻地扇着风。 沈长乐远眺着院子的另一头,发现对面桃树后掩映着一座座低矮的屋子,瞧着应是下人居住的地方。 “我们走得够偏的了。” “是奴婢的不是,没有及时提醒。” 沈长乐摇了摇头:“哪里就是你的错了?你先去瞧瞧回去的路,若没什么问题,咱就回吧。” “是,奴婢这就去瞧瞧。” 墨香给沈长乐留下了团扇,就急急走了。 现今热了,树边蚊虫多,她得快些寻好回去的路。 今日是文宣侯府宴客的大事,对面下人房里没什么人,墨香也离开了,周围更是安静,只有鸟雀和蝉的声音交相呼应。 沈长乐看着池子里的锦鲤,思绪逐渐跑远,琢磨着何瑜可能藏身的地方。 今日文宣侯府宴客,依赵凌的谨慎,何瑜必然不会现身,这下人房地处偏僻,寻常人也不会来。 她思及此,倏然抬眼望向对面的下人房。 ——或许何瑜此时就藏身在此! 这个想法叫她浑身一凛,猛地站起身来。 可就在此时,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枯枝断裂的声音。 她以为是墨香回来了,回头一瞧,跟来人直直对上了眼。 ——是雁苇泊那个蓄意谋害青棠的厨子的远房表亲! 沈长乐心内警钟大响,他悄无声息接近自个是为何? 她看了眼来人所站位置,他应该是从下人房那边绕过来的,趁着墨香走开,悄然靠近她身后的,若不是他不慎踩到了后面的枯枝,只怕他已经站到了她身后。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?是要像在雁苇泊害青棠那样害她还是打算绑架她? “你想做什么?”见来人疾步要靠近自个,她立刻大呼,“救命啊……” 她扶着自个的肚子,往后退了一步,一个没注意,差点掉进池子里,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,所幸她及时扶住了她方才坐的石头。 她知道现下的情况对她很是不利,可谓是逃无可逃! 她咽了咽唾沫,强自镇定:“我们谈谈?” 就在沈长乐以为来人不会说话时,他操着一把沙哑的嗓音开口了。 “高高在上的皇子妃殿下要跟我们这等低贱下人谈什么?” “无论是何出身,我向来是一视同仁,也从不曾高高在上,只是,我想,你走到这一步,定是想要得到什么,或许我会是个更好可以帮你达到目的的人选?我不是要你效忠我,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共赢?” “皇子妃殿下真是好一张利嘴,可惜,你们这样的人,都是那么自以为是,我想要什么?想要的……” 眼见着眼前人的面色愈发扭曲,沈长乐心知这番拖延并无用处,又想大声呼救,没料想他却突然出手。 “是你的命!” 沈长乐惊叫一声,‘扑通’一下,被他直直推进了池子里。 沈长乐根本不会凫水,只感觉水从四面八方疯狂灌入耳中、口中。 她奋力挣扎上扑,可是不过寥寥几次,就被硕大的肚子拖拽得没了气力,呼吸是愈发困难,脑子似乎都要被水泡胀了,渐渐地连意识都远去了…… 她莫名觉得悲哀,明明上一世是死在一个寒冷的冬日,一切重来,怎么还提前死于非命了呢? 那老天叫她重来的意义为何? 是告诉她,一切皆不可回头吗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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