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归_第127章 旦暮翻覆(15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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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奴婢参见殿下。”吴用对端坐于上位的谢青棠深深行了一礼。
  谢青棠抬手免了他的礼,面上神色却很是冷淡:“吴秉笔寻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  吴用在宫中沉浮多年,虽然这么些年他被养得甚为狂妄,但形势还是看得透的,能屈能伸自不在话下。
  “回禀殿下,老奴有感殿下需要老奴,老奴这才托人请了殿下来。”
  “哦?”谢青棠面色不变,“那吴秉笔是感应到了什么?”
  “那就要看殿下需要什么了。”
  吴用见谢青棠似乎来了兴趣,心思免不得又活络了起来,面上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。
  谢青棠没再多说什么,站起身就要走。
  吴用见了,顿时慌了。
  他现下被禁足在此,太后那边也已跟他翻脸,就算没有翻脸太后如今自身难保,更是顾不上他了,而他先前又为了丽妃肚里的孩子不惜跟世家闹掰,结果丽妃和她肚里的孩子一夕尽被害死。
  至此,他的算盘皆落空。
  说谢青棠害死的丽妃,他是不信的。
  谢青棠没这狠劲儿,要是有,定北王府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,谢青棠先前也不会成为那砧板上的鱼肉,说来说去,还是丽妃和冷厉这对兄妹不争气!
  现今他失势,世家更不会将他看在眼里,又有张士环伺在侧,皇上他已经够不着了,要想活命,只能抱紧谢青棠的大腿,好歹见一面皇上,才有机会求皇上顾忌着旧情饶他一命。
  “殿下,请留步。”
  谢青棠驻足,微微偏头往后望去。
  “吴秉笔同人谈条件前得先弄清楚,自个到底是在跟谁说话,现今自个又是个什么处境。”
  吴用心头恨得磨牙,他不过是一时走了背运罢了,这人还没坐上皇子的位置呢,就算成了皇子最后也不定是他坐上皇位,神气什么呢?
  他心里腹诽多多,面上却笑得谄媚。
  “殿下教训得是。”
  谢青棠回身,径自走到上位坐了下来。
  “吴秉笔,我也不是想要刻意为难你,只是我需要看一看你的筹码,小丁的事我才能不多计较。”
  恩威并施,对于吴用这种贱皮子来说才有用,要告诉他,不是我不计较了,你得在我面前显显你的价值,那我才能考虑要不要留下你。
  吴用心头愤恨,却还是只得受着。
  “殿下宽宏大量,定然明察秋毫。那小丁不是奴婢害死的啊,亮子也是……奴婢识人不清,竟认了他做干儿子,现今细细想来也是,他最是油腔滑调……”
  “可我记得,吴秉笔收了这么多干儿子,也就最中意亮子。”
  吴用气得简直要喘不上来气了,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谢青棠这么会阴阳怪气?简直噎死人不偿命!
  “奴婢也是被他蒙蔽了双眼!这亮子也在奴婢身边呆了好几年,奴婢若是知道他有这等不臣之心,是断断不敢将他留在身边的,请殿下为奴婢做主啊。”
  “那你可是记恨于他,着人杀了他?”
  “奴婢不敢。”
  “那你觉得是谁杀了他?”
 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,吴用什么都没了,是慌得不行,但他还记着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。
  “奴婢不知。”
  “你是不知还是不想说?吴秉笔,想清楚再说话。”见吴用陷入沉思,谢青棠又道,“近来我可以说算是个神。”
  “是,殿下可是救苦救难的神仙呢。”吴用张嘴马屁就来。
  “是吗?我没那么高尚,我不过是个瘟神,走到哪里都死人,所以你要想清楚。”
  谢青棠面上带着浅笑,似乎对于自个说出的话毫不在意,语调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,不知道的人单听这句话,还真以为他是为吴用着想。
  吴用一怔,想着已经死了的小丁和亮子,知晓是那边动手了,心头更慌。
 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,虽见过不少大风大浪,但先前总有人推着他走,现今他是真的走上绝路了,没人会费心救一株墙头草,他只能拼命证明自个还有用。
  “奴婢猜着,该是赵……赵秉笔手底下的人也未可知,锦衣卫里很难插人,内侍却简单很多。”
  “看样子是吴秉笔想得不够清楚,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”
  话罢,谢青棠起身径直就往外走,任吴用如何在后面认错呼唤都没用。
  吴用急得一脑门儿汗,只得高声道:“是赵成!他是世家的人!奴婢当初搭上世家的线,就有他的帮忙!”
  世家,世家,又是世家!
  谢青棠豁然转身,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吴用:“你们口中的世家,到底都有哪些世家?”
  吴用从未见过这般的谢青棠,眼中似蕴着数九寒冬,禁不住叫人牙齿打架。
  他知道,谢青棠真的不一样了,若是不说实话,他可能就会用别的手段叫他开口,或者干脆杀了他,震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未可知。
  “奴婢只知……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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