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顼是不会轻易放过伤害了他心上人的人的。 他没有让田娣接受骨髓移植手术,一堆钱源源不断地砸下去,就只为了用化疗吊着她的命,还叫有女儿的手下去“照顾”她,叫她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 毕竟,只有当了父母的人,才能真的感同身受,好好“照顾”田娣这个人贩子。 听说田娣后来被强迫做化疗时骂过黎茉,说她是“养不熟的白眼狼”,但手下无需请示陆顼,就让她骂黎茉的话,成为她这辈子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了。 陆顼也没有兴趣每天看田娣的情况,只对手下说,哪天她要是熬不住了,死了,再来和他汇报就好。 而黎茉与黎容相认之后过了十八天,黎茉终于带着黎容逛完了她生长了十八年的长虹村,也收到了从y市中心寄来的h国身份证和出国的签证、护照。 即使心有不舍,到了今天,也是一定要离开了。 其实,陆顼在知道黎茉是被田娣从东城抱来时就料到了今天的离别,但是,他并不后悔,只是,有些害怕…… 黎家已经举家搬迁至国外,所以黎容要带黎茉去国外见她的妈妈和其他亲人,而陆顼亲自开车将两人送到了南城机场。 一路上陆顼都在想——这一别之后,万水千山,他和黎茉之间,还会有故事吗…… 毕竟,h国国君不知何时就会死,最后不论是洛玉乾上位,还是洛玉坤逆风翻盘成为国君,内战都是一触即发。 黎茉不在国内会很安全,陆顼很高兴,但是—— 陆顼不知道,自己会不会死在不久之后的内战里,如果自己侥幸活了下来,黎茉还会不会回到h国呢? 黎茉在国外会重新开始接受世家教育,她又会不会因为世家联姻,而嫁给别人呢…… 陆顼忧思重重地帮黎茉拎着不多的行李,和黎家因为心中悲痛许久没吃过,这次重逢能够再尝尝的y市特产,直到黎茉要准备去登机了。 黎茉伸手从陆顼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和几袋特产,看到了陆顼意为挽留而微蜷着的手指。 “爸爸,登机前,我可以和陆顼最后说几句话吗?” “当然可以!” 恢复了当年那般意气风发的黎容从黎茉手中拿过了她的所有东西,然后往不远处走了几步。 女大不中留啊…… 黎容笑得无奈。 而在确认正常声音说话爸爸也不会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后,黎茉仰头笑看向了陆顼。 “我要出国了……” “嗯……” 陆顼点了点头,脑袋低垂,满眼不舍,却又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。 他甚至不能跟着一起去,因为他没有身份,也就没有了资格…… 而黎茉纠结了片刻,最终,主动伸手牵住了陆顼的一根手指头,引得陆顼一颤,眸中隐隐亮起了光。 但是他好胆小,都不敢再进一步,只敢这么充满希望和柔情地看着黎茉,将黎茉本就绯红了的脸看得更加红润。 黎茉眼神微微飘忽,干咳了一声后才继续道:“出国后,我会好好学习知识和礼仪,努力变成一个更好的人,好配得上你!” “你……你在北城……会等我吗?” 黎茉都说得这么坦白了,陆顼再没点表示可就不礼貌了,终于,陆顼反握住了黎茉的手。 带着微微的薄茧,都是这十八年辛劳日积月累而成的…… 就这,田娣还有脸说黎茉是白眼狼呢! 陆顼心疼极了,便又紧了紧握着黎茉的手。 “你已经很好了,是我不够好……” “你是喜欢我的,对吗?你出国之后,会认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,你还会喜欢我吗?” 黎茉笑着,坚定地点了点头。 “陆顼——没有人会比你好!” 你见过最落魄时的我,却依然走近我,还帮我解围、帮我寻亲。 人的出生是无法自主选择的,但自己所要走的路,是可以随心而定的。 我被田娣拉入泥潭,是你拯救了我…… 这世上,没有人会比你好! 黎茉还是害羞的,心中的许多话没能直白地说出口,但是,只这一句话,就已经引得陆顼心花怒放了。 真是好好听的一句话…… 陆顼也红了脸。 广播播报起了检票的航班号,黎茉终于是要走了。 但幸好,在离开之前,他们交换了彼此的心意。 在彻底放手之前,黎茉红着脸,匆忙往陆顼手中塞了一张纸。 “阿顼——再见!” 匆匆道别,黎茉跑回了黎容身边,接过了黎容拗不过女儿,递给她的最轻的行李。 陆顼的心因黎茉的那句“阿顼”而疯狂跳动,在目送黎茉和黎容离开的背影时,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,待再看不见两人的背影了,陆顼才低头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纸条。 ——175xxxxxxxx。 是一个电话号码…… 对了,找到黎容和黎茉相认后的几天,黎容带已经二十岁的黎茉去买了手机,办了手机卡呢。 离开虽然不可改变,但是,在这现代生活中,万水千山间,他们依然可以进行联络。 只要有心,他们之间的情谊便不会因为距离而减淡半分。 黎茉,是真的想和陆顼有以后、有未来的! 陆顼眸中的爱意与温柔倾泻而出,立即添加了黎茉的电话,并设置好备注和特别关心,然后发去了第一条消息。 陆顼:茉茉,期待与你再见! 远方有飞机划破天空,黎茉将陆顼的思念全部带走了,而陆顼仰头迎着透过玻璃照耀到自己脸上的阳光,攥着手机,微微一笑。 y市的阳光很温暖、很明媚,可为什么在北城时,他从未感受到过呢…… 他的茉茉去变成更好的人了,他也要为了配得上他的茉茉,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才行! 陆顼将手中写有黎茉电话号码的纸条小心折叠,放进了胸口处的贴袋里,转身离开南城机场时,眉目又恢复了还不曾与黎茉相遇时的清冷。 回到陆家老宅时,陆颐殷勤地候在门口,一见陆顼回来了,便笑着迎了上去。 “大哥,你回来啦!准嫂子呢?” 车窗被缓缓摇下,陆颐巴巴地将目光探向陆顼的副驾,却正对上了陆顼的淡漠眼眸。 “她出国了,开心吗?” 陆颐被问得一噎,立即哭丧着脸道:“大哥你可真是误会我了!我还想着你赶紧成婚接手父亲的任务,好继续罩着我呢!” 陆顼蓦然便笑了,应道一句:“那当然。不过,可能需要你等得久一些了。” “怎么会!天涯何处无芳草,大哥,我帮你介绍新的姑娘吧?” “不用了,多谢你的好意。” 陆顼的笑意收敛了,又缓缓摇上了车窗。 “你若有心动的姑娘,你可以先成婚,父亲也会为你高兴的。” 说罢,陆顼便开车驶向老宅的地下车库,只留陆颐站在原地,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 瞧吧——他哪里是真心对我好,他对我不过是像狗一样,心情好时揉揉头,心情不好了踹一脚。 我不会永远屈居人下的。 母亲,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,成为这北城陆氏,唯一的当家! “二少爷,大少爷喜欢的人出国了,那我们安排在长虹村的弟兄们,要跟着出国吗?” 陆颐抬腿就给了手下一脚,看向手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 “都分手了还费那力气!” “去黑市给我的好大哥安排点有姿色的艳遇。” 手下领命捂着被踹的腿赶紧跑了,而陆颐也是轻笑一声,觉得便宜了陆顼。 没办法——谁叫北城大权在他父亲手里,他却动不了他的父亲。 如果他想要当上北城陆氏的当家,他必须等陆勤将位置传给陆顼,然后他才能凭着分下来的势力去把陆顼给赶下来。 虽然陆勤是“虎毒不食子”,不会杀了陆颐,可谁叫陆勤偏心呢。 陆勤一定会给他点人把他打发得远儿远儿的,不让他这个“多余的”碍着自己那宝贝儿子的眼。 他觉得,自己渗透在陆顼手下的势力,再加上陆勤退下来后最后分到的势力,是完全能达成自己的目的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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