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。 白青萱心里再次慌乱起来,她知道那些远古的生命禁区有多么凶险,因为她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,她现在也不再去纠结苏铭为什么会知道她的秘密。 她只是不想让苏铭陷入险境。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。 苏铭心里同样有些复杂。 五世轮回。 他还是这一世才知道自家这位美人师尊,居然是远古禁区派出来的人。 远古生命禁区本就是这天道为天命主角所设置的机缘之地,而白青萱从那样的地方出来,最后又替那个傻逼男主找到帝兵。 看来从一开始。 她就是天道为男主所设置的傀儡罢了。 十几年的相处。 苏铭又怎么可能不知道。 这个女人,看似清冷坚强,实际上她的心里和其他女人一样脆弱。 她性格正直。 见不得人间疾苦。 而每当自己犯了错,或许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相信自家徒弟,但是在“铁证如山”的恶行面前,在天道的影响下,即便她外表如何坚强,可是当真正狠心废掉自家徒弟的修为时。 她心里,也会纠结,会矛盾,甚至痛苦不堪,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哭,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,让所有人都看不到她脆弱的一面。 苏铭恨白青萱吗? 恨。 恨她身为自己的师尊,却总是向着外人。 恨她废了自己的修为,让那个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,彻底陷入黑暗深渊。 恨她从来没有一次,站在他的面前,坚定的说出那句:“我相信他!” 可很快。 苏铭就懂了。 六世轮回,天道折磨了他数百年时间,这其中,总有那么一些时间,白青萱会因为他的某些改变而高兴,也会因为他“铁证”般的恶行,而痛心疾首。 如此,便注定了她这个傀儡,每日都将会活在痛苦的纠结和折磨之中。 她总以为自己很坚强。 殊不知。 那不过是她给自己的伪装罢了。 苏铭现在还能够站在这里。 他其实,也只是想要知道一个可笑的答案罢了。 他想知道。 在那前五世的轮回之中,自己的师尊,有没有那么一次,心里真正的因为把他赶出宗门,而后悔自责过? 抛开了天道的影响,她从一开始又有没有,主动想过放弃过自己? 从小到大。 白青萱虽严厉,可是却真正占据了苏铭十几年的生命,前五世,他不仅把她当成师尊,这个女人更是他心底如师如母般的存在。 所以这一世。 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反派。 可是在面对白青萱时,总会有所收敛。 这就是一个原因。 苏铭看了看手中的令牌。 目光瞥向白青萱。 “你不想说,我也不问,只是师尊,今天过后,我想很多事情,都会变得不一样了。” 这应该,是他最后一次给白青萱的机会了吧。 白青萱凤躯轻颤。 就是这个时候,她却发现苏铭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而微妙的神色,而他的那双眼睛,就像天穹之上的星空一般,既深邃,又遥远神秘,让人望不可及。 白青萱又陷入那种痛苦的纠结之中。 她指尖都深深掐了肉里。 最后那绝美的脸庞上,浮现出一抹苍白的笑,她不想让苏铭去涉险,即便那生命禁区中蕴藏着无数的机缘,可那些,都会要了苏铭的命。 而现在,在她眼里最重要的,就是苏铭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… “铭儿,师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她选择隐瞒。 苏铭摇头。 眼里终是闪过失望。 抬手拿起那道令牌,苏铭撇嘴一笑,“也对,这毕竟是属于别人的机缘,师尊自然要替别人留着。” 见到苏铭误会。 白青萱急忙抓住他的手,想要重新解释,“铭儿,不是这样的…” 苏铭轻嗤一笑。 面对这个把他从小养大的女人,他还是太心善了。 啪! 这一次。 苏铭彻底甩开白青萱,他轻吸一口气,慢悠悠的转身离开,“师尊,抬头看看七峰吧,如今这个地方在弟子的眼里,它很脏…” 苏铭的话语。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,瞬间让白青萱愣在了原地,这一刻她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,仿佛要窒息了一样,而苏铭漠然离开的背影,就像是击溃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她今天,就要彻底失去她的铭儿了吗? 到了这一刻,她才发现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,她只是想要苏铭能够平安的活着,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…… 离开七峰绝巅。 苏铭也不再去关注白青萱,他的身影出现在首峰大殿之下,如今大殿之外人海涌动,这里显然也成为了整个北荒域最受瞩目的地方,毕竟那坠魔渊,就悬浮在神衍宗的上空。 而此时,所有人的目光,都是带着一些不敢置信,看向天穹之上。 那里漆黑一片,原本蔚蓝的天空早就不见踪迹,昏暗的天地间,一道巨大的裂缝将整个天空分为黑白两面。 那裂缝之中的封印,也是越来越黯淡。 玄天剑宗和飞雪宗等北荒域的大势力之主,如今都到了首峰大殿,正在大殿之外,跟齐渊还有白雷老祖等人碰面。 他们同样惊惧天穹之上的魔渊。 毕竟这暗沉的天地,足以让被封锁在北荒域的所有人都感到绝望! 这时齐渊突然看到苏铭。 他急忙出声:“苏铭,咱们宗门被邪修给盯上了,现在连白雷老祖都无法使用灵力飞行!” 在齐渊身旁。 那玄天剑宗的宗主抬头瞥一眼苏铭,然后才撇嘴道:“这就是你们神衍宗七峰那个臭名昭著的大师兄?看他这年龄二十岁都还没有到吧,或许运气好得了一些机缘,不过若是能把身上的机缘分享给咱们这些人,说不定靠我们就可以拯救北荒域。” 齐渊眉头一皱。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,那玄天剑宗的宗主又接着道:“齐长老,当初我宗门弟子红幽欺师灭祖,叛出宗门,听说她最后加入了你们神衍宗,可有这事?” 红幽? 齐渊一愣,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某个长老,红幽当初加入神衍宗的时候,他可不知道那个女人还有这样的经历! 欺师灭祖,叛出宗门,那基本上就已经可以归结为邪修了,他们神衍宗怎么可能招收一个邪修当长老! 那被齐渊盯住的长老也是一脸懵逼。 当初的红幽,可是杜沧海招进宗门的,他也不知道呀! 见状,玄天剑宗宗主冷笑,“偌大一个神衍宗,竟是连招收了邪修都不知道,如此,我等怎么敢把拯救北荒域的重任交付给你们宗门的弟子,本宗主提议,让那苏铭把他身上的所有机缘全部拿出来,交由我等分配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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