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娇养了美强惨质子后_第542章:嘉礼至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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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姜扶光在阿娘怀里拱了拱:“好久没有和阿娘一起睡了。”
  搂在怀里的女儿,瘦瘦小小的一只,戚思穆心中没有半分女儿即将出嫁的喜悦。
  她是过来人,比谁都清楚一入宫门深似海背后的辛酸与苦楚。
  她的女儿啊,原是立于朝堂,与男儿共谋天下的监国女君,亦是心怀天下,平灾治疫,为民请命的贤主,更是远赴国难,与众将士共守城池的无冕女将,如今为了戚家,却甘心囚于深宫。
  光玄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礼聘亡国公主为后,为的是阿琰背后的戚氏,一门三虎将,十万戚家军,世代忠烈,抗击外族的名声,无论哪一样都能令光玄帝借着戚氏之威名,彻底奠定南北统一大局,令他不费吹灰之力,便将分裂了三百余年的南方收入囊中。
  除开戚家不提,阿琰本人也是贤德于外,尽得人心,是沟通南北之间隔阂的桥梁,聘阿琰为后的好处,更体现在南北顺利融合统一上。
  风光的嘉礼背后,充满了居心叵测的算计。
  戚思穆心碎不已:“阿娘知道你主意大,只要你认为对的事,就不会轻易改变,可是阿娘很怕你将来后悔。”
  明知皇命不可违,可她和长兄仍然想知道,阿琰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入宫为后。
  姜扶光低声问:“那么阿娘可有后悔过?”
  戚思穆不由一怔,朦胧的光影,在她脸上蒙了一层幽暗之色,她的面容晦涩不明。
  过了好大半晌,她嗓音柔哑:“没有!”
  姜扶光心里有些发酸。
  “我怨过他,甚至恨过他,”戚思穆嗓音干涩,“唯独没有后悔过,他礼聘我进宫那日,曾对我说,要做一个好皇帝,护我一生,也会护住我在意的亲人,二兄没有的时候,我那时怀着璧儿,质问他,二兄到底是怎么没的?我怀疑他忌惮戚家功高盖主。”
  戚家发动宫变,左右皇权,触犯天威,也触犯了朝中大部分贵族的利益,令皇家忌讳不已,令戚家如履薄冰,她进宫为妃,是为了令陛下安心,缓和戚氏与皇家的猜忌。
  所以,她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。
  怀疑令她惶惶不可终日,每日都在焦虑不安之中度过,这才没能保住璧儿。
  “后来璧儿也没有,我发了疯一般质问他,你不是说过要护我一生吗?你连我们的孩子都护不住!”
  她那时,怀疑璧儿的事和林后有关,要求陛下彻查,可陛下没有。
  戚思穆苦笑了下:“后来父亲告诉我,我才知道,那时朝中的旧勋党派势力强盛,他们视戚家为眼中钉,肉中刺,并联合起来,欲对戚家除之而后快,戚家功欲高,便越不能容戚家,戚家满朝皆敌,他那时才登基,对朝堂掌控不足,只能借助同为旧勋的承恩公,对抗旧勋势力,力保戚家。”
  如果那时动了林氏,就形同于将承恩公府推向旧勋势力,再为戚家树了一个强敌,戚家的处境会更艰难。
  他在明里暗里,为戚家挡了不少明枪暗箭,如果不是他,但凡北边的粮草供应不上,戚家军就要全军覆没。
  因主将暴毙,伐越军队群龙无首,遭到了越民激烈反扑,损失惨重,当时旧勋党派叫嚣着要将一切过错推到了二兄身上,但凡他软弱一点,二兄英年战死,一身忠肝义胆,就要被抹黑成为罪人。
  戚思如低哑道:“我那时年轻,并不知道,有些承诺是需要用一生去守护,去践行。”
  姜扶光抱紧了阿娘:“父皇他一直很爱您。”
  戚思穆沉默了片刻,终于没忍住问了一直想问,却不敢问的话:“阿琰,你是真心愿意嫁给光玄帝吗?”问完了,她又觉得这话十分可笑,“是不是真心又能怎么样呢?皇命不可违,又能改变什么呢?我的阿琰这一辈子,都要囚困在深宫大院里。”
  她这一生,虽有太多的遗憾,终究还是有幸的。
  得一心人不负。
  阿琰呢?
  姜扶光眉眼含笑:“我与阿娘是一样的,决定了,便不会后悔。”
  戚思穆愣了一下,忍不住问:“阿琰,你从前说过,你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,你们……”
  姜扶光紧紧地抱着阿娘,小声地说:“是他!”
  清亮的嗓音,罕见地透了点羞涩。
  戚思穆没听清:“阿琰,你老实说,你和那个人之间……”
  “他就是那个人,”姜扶光嗓音低柔,有些含糊,显得又娇又软,“一直都是他。”
  戚思穆愣了,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  为了让阿娘安心姜扶光小声地说起,她与姬如玄从前的种种:“他曾在西山行猎时候,救过我的性命……”
  “可他……”戚思穆突在想到,阿琰平灾治疫回京后,身边多了一个暗卫,两人形影不离。
  是他!
  所以,姬如玄留在南朝,待在阿琰身边做了一个暗卫,那么回朝的人是又是谁?
  她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。
  姜扶光将脸贴在母亲怀里,闭着眼睛,含含糊糊地道:“娘,他对我很好,还说要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,一辈子太长,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,但我会努力去经营……”
  说着说着,她呼吸渐浅,人也有些迷糊了。
  戚思穆低头,见她闭着眼睛,已经睡着了,她笑了笑,小心为她掖了掖被角,阿琰决定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。
  她相信阿琰。
  这一夜,姜扶光睡的很安心,被璎珞叫醒时,人还有些迷糊,懒洋洋的躺着不想动。
  璎珞担心误了吉时:“今儿是您和陛下的吉日,要早些起身准备,免得忙中出错,误了吉时,宫中的使女内侍,还有仪官人等,都已经到齐了,在院子里候着。”
  使女和内侍,是过来等侯差使,仪官负责长公主衣饰礼仪,浩浩恐荡荡百来人,寅时初(凌晨3点,)就从宫里出发,卯时不到,就进府了。
  姜扶光了思维回笼,撑着身子从榻上起来,简单梳洗了一番,璎珞端了一碗燕窝粥,让她垫了垫肚子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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