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以软语温言,以细腻聪慧,降低了越民的防备,潜移默化地化解越民对汉人的仇恨,平了人心,为戚家军稳住了大后方,让越民不再暴乱。 她们使出了浑身解数,远比姜扶光想象的还要更多。 她们用言行向天下所有人证明:女子一腔忠勇,从未逊于儿郎! 戚凛风曾言:暴乱能顺利平定,长公主当居首功,戚娘子一众娘子军功劳仅次,戚家军居功最末。 姜扶光心中震动:“你们真了不起。” 戚思穆握着她的手:“傻孩子,最了不起的人是你啊,是你为天下女子做了典范!” 她小从就和父亲学习枪法,父亲说:刀法攻于力,三年便能所成;剑法巧于技,十年方磨一剑;枪法强于势,易学难精,世间最精妙的枪法,从不是练会的,是从生死战场上厮杀所得,故乃百般兵器之中最难精的,有些人学一辈子也只是一个把式。 父亲又问她:你不上战场,很难学到枪的精髓,还要学吗? 她说:要学。 父亲又说:你要想清楚,我这儿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,不练是一回事,练了就不能半途而废。 她满脸坚定:请父亲教我! 后来她一练就是二十年,夏练三伏,冬练三九,风雨无阻,便是累得趴在演武场上,崩溃大哭;便是练到双手起了水泡,磨破了皮肉,疼得握不住枪,直到长出厚茧;便是浑身骨头都要散架,疼得几乎下不来床,她也没有放弃过! 她一手回马枪尽得父亲真传,惊艳世人,令世人忘记了她是一介女流,却记下了她是满身傲骨的——戚氏女! 她这么辛苦练枪,真只是为了练一手好枪法吗? 不是! 是因她是戚氏女,长了一副坚骨,生了一副义胆,流了一身烈血,希望凭着一手好枪法,得到父亲的认可,如父亲兄长一样,有朝一日能纵马驰聘,血战沙场。 可同时,她的内心也是胆怯的。 那时,戚家发动宫变,左右皇权,看似鲜花着锦,实则烈火烹油,稍有不慎,就会粉身碎骨,她担心自己的离经叛道,会为戚家招惹祸事,成为旁人手中,攻击戚家的利器,所以在陛下要聘她入宫时,她懦弱地躲到了陛下的羽翼之下。 后来她重新握住了长枪。 是因她的女儿,就是那个打破了世俗的藩篱,向世人证明了:女子一腔忠勇,从未逊于儿郎!biqubao.com 最精妙的枪法,是在最残酷的战场上练出来的。 她辛苦练枪十几载,也只博了满堂喝彩。 重握长枪不过半年,便一骑奋迅如霹雳,枪出如龙取功勋。 那些因她一声令下,便义无反顾奔赴战场的女娘们,除了力气比较大,在此之前,更是不曾练过枪,可上了战场后,该怎么出枪御敌、杀敌,仿佛成了本能。 …… 晚上,戚凛风出宫之后,直奔长公主府,姜扶光安排了一桌家常菜,为他们接风洗尘。 除了戚在渊和戚言淮不在,以及某个死皮赖脸,跟着他一起来了长公主府蹭饭的天子,这顿饭吃得还是相当愉快。 饭后,戚凛风就借口消食的名义,拉着姬如玄去演武场,名为切磋,实为揍人。 姬如玄一脸崩溃,谁家消食是去演武场上的,也不担心伤了肠胃。 当然了,戚凛风敢这么做,也是因为姬如玄来了长公主后,就再三强调:我是来加入这个家,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,我们都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 所以,一家人嘛,互相切磋切磋就很正常。 他们戚家的传统就是用拳头说话,上赶着送上门来挨揍,不揍白不揍,天皇老子来了,先揍了再说。 他从小挨父亲的揍,长大了和父亲混合双揍家里的三个臭小子,想要加入这个家,先看看骨头够不够硬。 姬如玄被戚凛风拖到门口,一脸幽怨地转头看姜扶光。 为了这个家,他真是牺牲太多了。 姜扶光憋住笑,迄今为止,姬如玄已经相继挨了外祖父和阿兄的揍,很快就要挨大舅舅的揍,将来大兄回来了,兴许还有一顿揍正等着他,考虑到阿兄在知道姬如玄的身份后,或许还不止一顿揍。 第二日,宫里封赏的圣旨就到了,封骠骑将军戚凛风定国公,加定国大将军,赐金印紫绶。 封戚思如贞平侯,加一品平康夫人。 戚思如受封那日,安京有一位武将在散朝之后,不满戚思如一个女人,竟然封侯拜将,成为了国夫人,认为陛下偏心外戚,对其格外恩典,还扬言要上奏陛下,被路过的贞平侯听见了。 贞平侯当即向其人下了战帖,就在午门外,以一手绝妙的枪法把对方打到吐血。 打完了,长枪一指:“露宿风餐誓不辞,饮将鲜血代胭脂,世间多少奇男子,谁肯沙场万里行!女人怎么了?女人照样打到你吐血!”(注:出自秦良玉) 那武将不服,一个鲤鱼打挺,人还没站起来,就真成了鲤鱼,被贞平侯一枪打躺地了,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。 贞平侯收了长枪,目光一扫众人:“我戚家,不缺这点功绩,犯不着拿我是女人说话,武将都是靠拳头说话,对我有意见,就武场上见真章,背地里嚼舌根,长舌妇都自愧不如,令人不耻。” 说完,转身就走。 傲然的神态,令在场文武大臣安静如鸡。 俞从宣幽幽地看向兵部尚书程鹏远:“你们南朝的女人,都这样彪悍的吗?不都说,南方女子娇柔如水吗?是不是对娇柔如水有什么误解?” 程鹏远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听说你箭术不错,等宁嘉三公主从西南还朝,可以和她比一比箭术。” …… 转眼就到了嘉礼前夜。 姜扶光和阿娘同睡,就像小时候那样,被阿娘温柔地搂在怀里,小小的身子蜷在阿娘香软的怀里,氤氲的灯影透过幔帐,洒下朦胧的暗影。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就像梦一样,阿娘回到了她身边,如父皇期盼的那样,活得明艳灿烈,大舅舅依然是那么沉稳可靠,不论何时何地,都在为她遮风挡雨。 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,大兄和阿兄还在西南抗击西蕃,不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4_144251/7382950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