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还是废太子时,就养了一批工匠,专门负责打造杀伤力强大的武器,陛下登基之后,直接将这一批人送进了兵器署。 听闻除了三叉箭外,还有一批威力更大的火器,将易燃油脂裹在兵械上,引发燃烧。 姬如玄继续笑:“更可怕的是,三叉箭在中箭之后,就很难拔出来,就算强行拔箭,也会连伤口周遭的肉一同扯下,很少有人能抗得住拔箭时的剧痛,就算抗住拔箭不死,拔箭后伤口流血不止,普通金创药对三叉箭造成的伤口根本无用。” 总结一句,就是中箭者九死一生。 帐里默了一阵,俞副将顶着头皮发麻:“陛下英明。” 帐中稀稀落落地响起附合声。 姬如玄一指沙盘:“呼韩王部是羌族实力最强的部族,据屠山王招供,呼韩王带了十四万大军入萧关,这话很有水份,萧关一带是安京的咽喉,设下了重重防线,沿途一带的城池,也都派了驻防军把守,凭十四万大军,想要直取安京,显然不太可能。” “且,大虞朝时期,当时的匈奴人,差一点打到豫州,却因地形上的差异,及水土不服等各种问题,匈奴人战力大降,后大虞朝全力抗击,致当时的单于於氏,在仓促之下撤回漠北。” “呼韩王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些,我宁愿相信呼韩王带了二十四万大军,入侵萧关,如此一来,萧关守备不足,需要增兵。” 萧关布署了十万兵力,大多都是普通士兵,精锐不到五万,肯定是挡不住呼韩王的铁骑。 俞副将蹙眉:“姜朝能拿得出手的兵马,最多也只有三十余万人,其中二十万布署在河谷,尚不知单于王部具体有多少兵力,不好轻易调动。” 屠山王的话并不可信,单于王究竟率了多少骑兵,谁也不清楚。 屠山王太自大,以五万轻骑突袭河谷,是为了抢占先机,吃独食,或许他还有援军,也不得不防。 “俞副将,”姬如玄沉吟道,“速率三万重骑兵,五万重兵步,抄山插道,尽快赶往萧关,在萧关布下防线,呼韩王绕道萧关,没那么快抵达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 姜军利用直道,直击九原,仅五天就抵达战场,把握了战机,这是羌族始料未及。 俞副将有些犹疑:“万一单于王部的兵力不弱于呼韩王……” 他私以为,萧关距离关中更远,就算萧关失守,沿途的城池,还能抵挡一二,只要解决了单于王,大军前去阻击呼韩王,也来得及。 就怕马莲道失守,呼韩王与单于王南北呼应,到时候姜军左支右绌,定会穷于应付。 “无妨,”姬如玄神色淡定,“直道扼控了马莲道,我们占了地形优势,以少胜多不难。” 驻防军还在修直道,干了几个月的体力活,又被临时特训了一番,整体素质也提升了不少,从中挑一些素质过硬的,倒是可堪一用。 俞副将只好应下。 接下来,众将又开始探讨萧关的地形,商量对敌之策。 俞副将道:“三王部之所以兵分三路,打的就是让姜朝三面受敌,左支右绌,自乱阵脚,好分散姜朝兵力。” “呼韩王敢一人带兵冲击萧关,便说明,他对萧关的兵力布署有一定的了解,并制定了万无一失的冲关战术。” “但,”他话锋一转,“呼韩王做梦也不会想到,姜军会活捉屠山王,屠山王为了活命,暴露了他冲击萧关的意图,我们会向萧关增兵。” 三王部入侵中原的战术,只掌握在王部首领手中,活捉一部首领,这在羌族看来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。 俞副将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:“战机把握在我们手中,只要在萧关布署大型的车弩、抛石机,以及大量的铁蒺藜、火器(易燃物油脂),十万重步兵列好了方阵,严阵以待,等呼韩王的骑兵自投罗网。” “大型车弩、抛石机、铁蒺藜、火器等,不仅杀伤力巨大,能大幅度消耗骑兵战力,还会干扰羌族骑兵的攻势,待敌方冲关阵形一乱,我方步兵方阵推入战场,以长枪克制敌方近战,一旦呼韩王想逃,便以重骑兵追击。”biqubao.com 骑兵机动性太强,大型器械笨重,移动慢,不适用与骑兵对战,多用于守城和攻城。 利用大型器械守株待兔,才有奇效。 俞副将又道:“当然,布署这一切的前提是,我们行动要足够隐蔽,不会被羌族的探子所察觉。” “这也不难,呼韩王并不知道,我们要向萧关增兵,在这方面肯定会疏于防范,利用增兵完成布署,完全可行。” 众将士一直商讨到了天黑,又陆续制定了几个完善的计划。 姬如玄头疼欲裂,金宝见他满眼腥红,连忙取了龟令丸,倒了一杯温水递上去。 姬如玄服了药,哑声问:“京里可有消息?” 金宝躬身回道:“严青传来消息,陛下御驾亲征,朝中群臣无首,世家似乎有些异动。” 陛下登基之后,成立了龙麒卫,是天子的鹰犬。 “就知道世家不会老实,”姬如玄弯着唇笑,笑得一脸无辜,“把人盯紧了。” 龙麒卫就是一把他亲自打磨,对付世家的屠刀。 便在这时,暗卫过来禀报:“陛下,北边传来急报,南朝的军队在边境大肆集结,南孝帝命宣平侯北征。” “宣平侯?”姬如玄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,“难道南朝的大臣们,还真以为,当年戚老将军平定北边,为当时还是张小将的宣平侯请功,是因他有将帅之才?” 金宝都快急上火了:“陛下,您关注的重点难道不该是,南朝要出兵攻打姜朝吗?” “笑死,”姬如玄捂着肚子,笑得好大声,“南兴帝刚登基,帝位不稳,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,就要挑信得过的人,张小将能封虎威将军,是因张氏女入宫,是陛下的后妃,张家的利益与南兴帝捆绑在一起,这才给了宣平侯出头的机会。” 这显然也是宪皇后临死之前,刻意安排,就是为了打消南兴帝对张小将的怀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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