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娇养了美强惨质子后_第493章:岭南捷报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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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戚思穆迟疑了片刻,大步走进了演武场,走过一排排兵器架,柔嫩的五指抚过一柄又一柄长枪,最后落在一柄铁枪上。
  十五岁那年,父亲送给她的及笄礼,就是一把铁枪,铁制枪杆,钢制枪头,全枪重达三十余斤,她天生有一把力气,三十多斤的长枪,耍起来也毫不费力,人人都夸她有乃父之风,有朝一日,或许能拎起,父亲那把重达六十余斤的重枪。
  可现在!
  戚思穆苦笑了一声,一把握住旁边的木杆枪,以稠木制,钢制枪头,也不失也为一柄利器。
  她大喝一声,拨起长枪,挽了一个枪花,久违的,属于小时候练枪时的记忆,顿时喷发而出。
  她举着长枪,像从前一般,耍了一个回马枪,哪知脚下一个趔趄,砰一声,整个人摔倒在地上,长枪脱手,哐一声,摔落在一旁。
  戚思穆茫然地趴在地上。
  叶氏得了消息,匆匆赶来,见她摔倒在演武场上,连忙冲过去,将她扶起来,连声问:“有没有摔伤?”
  “大嫂,我没事,我只是,”戚思穆摇摇头,低头看着有些发红的掌心,茫然的眼睛,浮现了一片水雾,视线变得模糊,她用力眨了眨眼,眼神渐渐坚定起来,“我只是,想把父亲教给我的枪法重新练起来。”
  “你……”叶氏眼眶一红,顿了顿才道,“身体才好一些,练枪的事,也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  戚思穆笑道:“我有许多年没有练枪,枪法武技都生疏了,便先慢慢练着,大嫂别担心我,我不会拿身体开玩笑。”
  说完,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枪。
  叶氏喉咙一哑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“阿琰不会有事,你和阿琰一定会有重聚的一天。”
  这是戚凛风作为一个兄长,一个舅舅,对妹妹许下的承诺。
  “可是大嫂,”戚思穆鼻子有些酸涩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,“我不想再成为那个被人保护的戚思穆,我不愿意躲在任何人身后,身为戚氏女,我这身体里,长了戚家世代忠烈之肝胆,这骨是戚家铮铮不屈之傲骨,我希望有朝一日,能成为如父兄一般,在战场上,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,永远将我在意的人护在身后。”
  羽林卫护送她来了岭南,她满心的绝望与委屈,可当她见到大兄从战场上连夜回来,那时的长兄头发蓬乱,满脸血污,身上还穿着破损的铠甲,与她记忆之中英武勃发的长兄,完全大相径庭,她不由得心如刀绞。
  景璜拿出了陛下写给长兄的密信。
  长兄看完信后,戚风凛凛,宛如山岳不可撼动的大将军,身体摇摇欲坠,不停地发颤、抖动,脸上惊怒、悲愤、焦虑、恐惶……各种情绪一一闪现。
  那一瞬间,长兄仿佛经历了一场,漫长又煎熬的心路历程,浑身的意气在一瞬间,仿佛被人抽空了一般,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,微张的嘴欲言双止,止欲又欲,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有喉咙里越来越浑浊、沉重的嗬嗬声,压得人透不过气来。
  整个屋里一片死寂。
  可父亲走了,长兄成了戚家的支柱,他只能默默地将这些情绪,在心底默默地嚼碎了,和着血与泪一起吞下去。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长兄伸出沾了血污的手,颤抖着落在她的发间,像小时候那样,轻抚着她的发,对她说:“阿穆,别怕,别怕,阿兄在这儿,阿兄向你保证,阿琰不会有事,相信阿兄,你与阿琰一定会有相重聚的那一天。”
  那一刻,她泪如雨下,抱着长兄嚎啕大哭,哭得像个小孩子。
  后来她才知道,岭南这边的战事,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候,长兄回来见了她一面,连气也不带喘一口,又重回了战场/
  不同的是,戚家军是在为自己而战,为身陷洛京的长公主而战,为了一家人重聚的那一天而战。
  她也是戚家的一份子。
  她选择为亲人而战。
  叶氏低声道:“好,我去给你准备打熬筋骨的药浴。”
  ……
  新皇登基后,封后的嘉礼也紧随其后。
  与此同时,姜景璋谋反一事,也有了定论,经过大理寺审理,朝野上下不少人受到了牵连,主犯相关人等,被判明年秋后问斩,犯者家眷,尽数流放,其余受到牵连者,皆罢官流放,年后启程。
  待一切尘埃落定,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节事宜,京里终于消停了一些。
  便在这时,岭南传了捷报。
  骠骑将军大败南越国二十万大军,在越岩岭活捉了南越国的国君。
  骠骑将军在军中大行祭祀,斩下了南越国主的头颅,并残忍地杀害了南越国四万余俘虏,告慰先帝,及那些惨死岭南的先烈之灵。
  消息声称,祭祀当天,校场上哀嚎惨叫之声,犹如洛京呜呼哀哉,鬼哭狼嚎的凄风,整整持续了一整天。
  当黑夜降临,骠骑将军在血流成河,堆尸如山的校场上犒赏全军,戚家军拼酒划拳,一直闹腾到了子夜时分。
  除夕当天,还要被迫加班的朝臣们一个个瞠目结舌,惊得魂飞魄散,胆小的甚至当堂冒了一身冷汗,小腿肚子都禁不住地发起颤来。
  戚家军历年来没有杀俘的传统,骠骑将军一向给人沉稳可靠的印象,虽然战功赫赫,手握重兵,为人却行规蹈矩,谨小慎微,从不逾越,为将三十年,从未被御史台弹劾过,任谁提起他,都不得不提一句“卫青乃风”。
 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,这个行规蹈矩,从不出格的人,竟然甘冒天下之大不韪,屠杀万人,成了一个“万人屠”的煞神。
  戚凛风真乃狠人也。
  堂上的南都帝,看着折子上的字字描述,不由得遍体生寒,握着折子的手,都在隐隐发颤。
  跪在堂中的小将,高举手中精美的盒子:“乃为骠骑将军献给陛下的登基大礼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  朝臣们无不认为,这是骠骑将军向新皇表忠心的举动,心中稍安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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