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摸八九分钟左右,张涛不动声色的从车上跳下来,随即又故意绕到马路对面,接着一摇一晃的走过来,俨然就是个喝多了的醉汉。 “小宝贝快快睡,梦中会有我相随..” 一边迈动六亲不认的步伐,张涛一边呜狼嚎风的扯脖高唱。 走到“尼桑”车旁边时候,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被绊了一跤,而后踉跄两步,“啪”的一下拍在车门上,然后“嗷”的一嗓子,弯腰直接呕吐起来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完全看不出丁点表演的痕迹。 吐了好一会儿后,这家伙又背靠车门,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。 “喂!唱什么歌啊不去啦,有妹子是么?四个!行行行,那老子马上就到!” 清冷的大街上,张涛的吆喝声显得格外清晰。 躲在车上的文昊听得清清楚楚,不由对这兄弟的演技俯首称臣。 没多会儿,张涛拦下一台出租车后扬长而去。 “嗡嗡嗡..” 半分钟不到,文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 “四个人啊,看架势他们应该没武器,我找地方开家宾馆先暖和去,明儿白天再过来替你班。” 张涛语速飞快的汇报。 “睡鸡毛睡,路口有家自助银行,你搁那儿凑合一宿,正好也能帮我共同监视。”m.biqubao.com 文昊虎着脸训斥。 “不是吧大哥..” “咋地?不想要投名状了?就准备提溜个大脑袋瓜子跟我入伙?” 不等对方抱怨完,文昊丢下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。 放下手机,文昊再次将目光投向“尼桑”车,心中暗暗琢磨起接下来应该如何操作。 ... 同一时间,市北区吴石支路,降龙木材厂。 “吃点东西吧鬼哥,你这么干熬,我心里也不是滋味。” 罗天手提几样小吃推门走了进来。 “我不饿..” 老鬼犹如雕塑一般呆坐在椅子上,两只眼睛血红且空洞。 死气沉沉的样子让人既害怕又心疼。 对于大多数已婚男人而言,玩命奋斗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家人的生活变得更加档次,为此可以尔虞我诈,也可以不择手段,可现在他的妻儿一夜之间被灭门,老鬼顷刻间没了任何斗志,甚至感觉活着都没什么太大的意思。 “事情调查出来了,嫂子和孩子确实是被人推下楼去的,而且据说死前还受过..受过..算了,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口,您节哀顺变吧。” 罗天虚头巴脑的叹了口气,坐到老鬼对面。 “被人怎么样了?” 老鬼呆板的眼神中瞬间泛起一抹凶光,一把攥住罗天的手腕质问。 “鬼哥您还是不知道为好,我怕你承受不住崩溃掉。” 罗天顺势轻拍对方的手背。 “说!” 老鬼咬牙切齿的咆哮。 “被..被多人凌辱过,你放心这事儿我已经通过很多媒体界的朋友扩散出去了,这次他豆家就算只手遮天,也绝对没可能善终,我听说巡捕那边,今晚已经抓了十多个豆家主事人,等天亮以后我再联系几个大V哥们添把火,绝对让豆龙龙吃不了兜着走,到时候哪怕是网络上的舆论都足以压垮他们。” 罗天点燃一支烟塞到对方的嘴边。 “老婆..我苦命的老婆啊..” 对于罗天后面的话,老鬼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,身体虚脱似的蜷缩在地上,双拳不知疼痛的“嘭嘭”猛砸水泥地面。 “鬼哥,这事儿我还听到一些风声,外面很多人都在传,豆家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,是因为背靠虎啸公司和姜一铭,没有姜一铭的那些关系,光凭豆家的那些草包怎么可能如此令人发指,只不过这虎啸公司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视,哪怕是我都不太敢跟他硬碰硬,您听我一句劝,既然招惹不起,就算了吧,赶明儿我先安排你离开青市,你暂时找地方安顿..” 罗天蹲下身子,轻轻拍打老鬼的后背。 “姜一铭!” 老鬼闻声立即有了反应,直勾勾的看向罗天:“天哥,我哪都不去,如果不能给我的老婆孩子报仇,我特么还算什么男人,我现在就去警局门前闹腾,如果没人替我主持公道,我特么大不了一把火把自己烧死在他们面前!” “可不能冲动啊鬼哥,你现在露面,豆家剩下的那些虾兵蟹将不得找你麻烦啊,你还是听我的的..” “天哥,您别劝我了,我打定主意了!我把豆龙龙灌醉送到宾馆不假,可那女孩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清楚,哪怕是天王老子问起来我也不知道,绝对不会吐出一丁点跟您有关的信息,我现在就是以受害人的身份,要求法办豆龙龙,严惩豆家,至于谁难为我,都随便吧!不就是一条烂命吗,我豁得出去!” 老鬼固执的晃了晃脑袋。 “唉..” 罗天虚伪至极的叹口气道:“老哥哥既然你去意己决,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,就一个要求,天亮之后您再动身吧,到时候人多眼杂,我也可以帮着你造造势...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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