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虎子歇斯底里似的咆哮,非但没有吓到二阳,甚至对方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能提起。 “操,装什么装!” 眼见二阳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的走远,瞎虎子愤愤的跺脚臭骂。 “老弟,你也对我这市场有兴趣昂?” 姓龚的胖子老板笑呵呵的走上前递过去一支香烟。 “咋地,你是不信我实力,还是感觉我闲着没事跑来耍你?” 心情正不爽的瞎虎子斜眼反问。 “大表哥,虎哥现在可是银盾劳务公司的老总,人家办公楼设在中信大厦,对口的单位不是医院就是学校,多少人花钱都进不去的单位,人家轻轻松松解决。” 跟瞎虎子一块的青年趾高气昂的介绍,那架势好像他才是真正的掌门人一般。 “快快,可不能怠慢了贵宾,咱们办公室里详谈。” 龚胖子立马弯腰作出邀请的架势,对于表弟说的什么金盾、银盾他是一概不知,但能在威市最高档的写字楼中信大厦办公,足以证明对方的来路不浅。 瞎虎子哼了一声,鼻孔朝天的努努嘴。 几米开外,一间贩卖旧家具的门脸房外,一个头戴破草帽,身穿破旧迷彩裤的魁梧男人正扶着个二手床头左摸右看,貌似非常心动,殊不知他被帽檐遮盖的眼睛正直勾勾注视瞎虎子和龚胖子,仔细窃听着几人的对话。 “老乡,咱这儿清仓大甩卖,五十块钱你拿走,绝对不会亏。” 家具店老板走上前招呼。 “俺再看看。” 男人将帽檐再次往下拽了几公分,不动声色的朝瞎虎子一行人跟了上去,正是跟二阳同来的郭大炮,只不过他始终都没有露面,而是以这种方式隐藏暗处,想要弄清楚更准确更真实的情况。 “唉,这年头买卖是真没法干了,处理完屋里的破烂得改行咯。” “可不呗,听说龚大胖联系了好几户要买永兴市场,估计到时候咱们都得搬。” 待郭大炮离去,家具店老板跟旁边一家古玩店的掌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,二人的脸上都挂着苦笑和无奈。 比起赫赫有名的长峰市场,这永兴市场的知名度其实非常的低,再有就是这几年旧货市场确实也极其不景气,所以导致这地方明明占地面积不算小,可始终都处于亏损的状态,这才有了龚胖子想要变卖祖产的开端。 半小时后,永兴市场附近的一家羊汤馆子里。 扑鼻的羊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,二阳有模有样的往面前的羊汤里添加味精、胡椒粉等调料,同时竖直耳朵听着周围食客们的闲聊浑扯,想要弄清楚一个地方的真实状况,最快捷的方式无外乎听听附近各类贩夫走卒们的聊天内容,没有人比这些行走在最底层的存在更关注八卦,因为很多消息可能关乎他们的饭碗。 “听说没,永兴市场快要卖了。” “早晚的事儿,那龚大胖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,天天除了赌就是抽,再看他那媳妇更不是省油灯,一天天描眉画眼造的跟活鬼差不多,唉..他老子那会儿市场多辉煌啊,十里八乡的都跑这边来卖旧货,那会儿租我车送货必须得提前一礼拜预约,不然根本没时间。” “谁说不是呢,龚大胖要是早听我的改成菜市场,就跟环翠区那边的长峰市场一样,现在买卖肯定特别红火。” “哟呵,你还认识龚大胖呢?” “觉得我吹牛是不是,论辈分他还得管我叫声三大爷呢..” 不远处几个打扮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围聚一桌,几样饭馆的免费小咸菜配上一大壶散酒,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,二阳饶有兴致的竖耳窃听。 “诶妈呀,这鬼天气快热死我了,咋跑来喝羊汤啊,牛羊肉那玩意儿多上火。” 就在这时,郭大炮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,直接将破草帽扣在桌边,抓起二阳晾好的茶水一饮而尽。 “我肾虚,想补补,行么?” 二阳撇眉调侃。 “擦,我瞅着也像。” 郭大炮无语的笑骂。 虽说是一袭质地不俗的黑色西装,怎奈何二阳实在太瘦,衣裳穿他身上咋看咋别扭,好像偷别人的一样不伦不类。 “说主题,那瞎虎子是龚胖子故意喊来抬价的吧?” 二阳又给对方续上一杯水,压低声音发问。 在他看来瞎虎子的出现就是为了搞针对,倘若身份对调,以二阳奸诈的性格也绝对会出此下策,喊张己方和对方都熟悉的嘴脸上蹿下跳的蹦跶最合适不过。 “还真不是。” 郭大炮点上一支烟,猛嘬几口后摇了摇脑袋...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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