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。 浑身酒气的杨青与周东家等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鸿运酒楼。 “老周啊!” 杨青揽住了周东家的脖颈,喷着酒气道:“这一顿饭吃了,那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 这几名生意人不仅仅懂规矩地给他送了不少好处,还帮他解决了亲戚的安顿问题。 杨青对他们都很满意,觉得他们很会做事。 “这别的我不敢说,但是在江州的一亩三分地上,我杨青还是有几分面子的!” 杨青挥舞着手臂豪气万丈地道:“以后有什么事儿打招呼,我罩着你们!” 周东家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,脸上都满是喜色。 他们打点了那么多的银子出去,总算是和这位杨大人搭上线。 这以后有杨大人罩着,那他们就几乎可以在江州横着走了。 “那以后就承蒙杨大人多多关照了。” 周东家扶着杨青道:“以后杨大人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,我们别的不会干,就会跑腿儿。” “哈哈哈,好!” “行了,我回去了!” “杨大人,我们送您。” 他们将浑身酒气的杨青搀扶上了马车。 “回去吧!” “杨大人慢走。” 周东家几人站在鸿运酒楼的门口,目送着杨青的马车缓缓地离开。 周东家望着这几名自己的好友,目光中闪烁着兴奋色。 “娘的,真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!” 老周高兴地说:“这杨大人的胃口虽然大,咱们总算是拿下来了!” “哥几个,咱们现在搭上了杨大人的线,咱们的好日子总算是来了!” 江州衙门收缴了原东南节度府官吏大量的土地、田宅和产业。 这杨大人已经许诺,可以低价处理给他们。 仅仅这差价就足以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。 更何况以后有杨大人罩着他们,他们可以垄断不少的生意。 “是啊!” “这杨大人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,清正廉明的模样,可这砸够了银子,马上就原形毕露了!” “嘘!” “这杨大人说了,大帅府规矩多,这些事儿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,别声张。” “别给杨大人惹麻烦。” “这杨大人要是倒了,那咱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” “对,对,咱们闷声发大财就是了。” “嘿嘿。” 一名中年笑着看用胳膊肘撞了撞周东家:“老周,这一次你拿的好处最多。” “咱们要不找个地方去庆祝庆祝?” “行啊!” 老周想了想后,大手一挥道:“咱们醉红楼去乐呵乐呵,我请客!” “爽快!” “走,走!” 他们几个人勾肩搭背,高兴地朝着醉红楼而去。 副总参政、江州知州杨青喝的有些多,此刻脑袋晕乎乎的,以舒服的姿势躺在马车内,准备回去睡觉。 在宁阳府的时候,他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,生怕出了差错。 可如今在江州,天高皇帝远,他则是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。 特别是他的身份不一般。 以副总参政的身份署理江州的大小事务。 这原东南节度府的官员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里,那些地方上的豪强也得巴结他。 现在大帅府虽然已经在对大帅府以及地方上进行革新,要分权。 可江州的情况特殊。 如今除了吏部司分司外,其他大小事务还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 他得趁着大权在握,抓紧时间给自己多捞一些好处才是。 特别是自己如今掌握着大量收缴的财富,随便漏一点,就几辈子吃喝不愁了。 这以后什么律法司分司、刑部司分司等陆续筹建起来,那很多事儿做起来就不方便了。 当杨青晕乎乎地躺在马车内,琢磨着怎么隐蔽地给自己多捞好处的时候。 一名亲信骑马迎上了杨青的马车。 “杨大人,军情司的人递了消息过来。” 亲信拦住了马车。 他凑到窗户跟前对杨青禀报说:“军情司的人说东南节度府的余孽最近有些蠢蠢欲动。” “从他们抓住的几名东南节度府余孽的口中得知,他们欲要暗中行刺诸位大人,以搞乱我们江州。” “军情司的人还在追查此事,特派人提醒我们,要我们近些日子小心一些。” 杨青喝的有些多,脑袋反应了半天。 “...你刚才说什么?” “军情司那边递消息过来,说东南节度府的余孽可能会派人行刺诸位大人,请诸位大人近些日子小心一些。” 杨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没好气地骂道。 “我看军情司这些人一天屁事没有,就知道吓唬人。” “这东南节度府的余孽要么逃到海上去了,要么在苦役营当苦力呢。” “他们躲都来不及了,安敢回来搞刺杀?” “不用理会!” 杨青摆了摆手道:“我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钻回江州城来。” 亲信犹豫了几秒后,提醒说:“杨大人,我觉得小心无大错......” “你啊,就是胆儿太小了。” 杨青没好气地骂道:“一群丧家之犬而已,怕个屁。” “他们要是真胆敢回来,那老子正好拿他们的脑袋去请功。” 亲信看杨青没当回事儿,欲要再说,杨青就下达了逐客令。 “还有别的事儿吗?” 亲信摇了摇头:“没有别的事儿了。” “没别的事儿那就回去吧,我今儿个累得够呛,我也要回去歇着了。” “是!” 亲信让开了路,杨青的马车缓缓启动,朝着江州知州衙门而去。 黝黑的巷子里,二十多名蒙面人半蹲在地,正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。 街道上响起了马车车轮的转动声。 “来了!” “准备!” 看着街道上在护兵簇拥下缓缓驶来的一辆马车,巷子里的黑衣蒙面人都是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。 两名护兵提着灯笼走在最前方,其他的几名护兵则是紧随马车身后。 这是江州城,驻防着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将士。 除非是谁不要命了,不然的话,没有人胆敢在城内闹事儿。 杨青对城内的安全是很放心的。 同时今夜去参加的又是私人宴请,所以携带的护兵不多。 马车缓缓地靠近,躲避在巷子里的黑衣人紧攥着兵刃,目光中满是怨毒色。 他们这些人都是大家族的奴仆出身,算是大家族蓄养的死士。 这一次潜回江州城,就是奉命刺杀杨青等高层官员。 “动手!” “先干死护兵!” 领头的一名黑衣人端起了自己的弩机,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护兵。 “咻咻咻!” 弩箭从黑暗中攒射而出,直奔杨青的护兵而去。 “噗噗!” 一名护兵猝不及防,胳膊、脖颈和大腿几乎是同时扎进了弩箭。 “扑通!” 这护兵扑通地跪倒在地。 “保护大人!” 遭遇突然的袭击,当场就有四名护兵被弩箭射杀。 其他人护兵反应了过来,旋即尖叫着拔刀向马车靠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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